那是一个混合着血沫的、极其难看,却又无比平静的笑容。
“你笑什么?!”何文斌被这笑容激怒了。
傅哲临没有回答他。
他的目光,穿越昏暗的空间,牢牢锁在傅羽脸上。那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多得只让他看清了爸爸眼底的温柔和决绝。
“别怕,阿羽。好好活着。”
他轻声说,声音嘶哑,却异常清晰。
“闭上眼睛。”
“不——!!!”
傅羽明白了,他发出了此生最凄厉的尖叫。
“爸爸,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但一切都来不及了。
何文斌的狞笑与傅羽的尖叫混杂在一起。
傅哲临用尽最后力气,不是反抗,而是猛地向前一撞——将自己脆弱的脖颈,主动迎向了那柄闪着寒光的、带血槽的三棱军刺。
“噗嗤——”
那是一种……截然不同的、血肉被刺穿的闷响。
傅羽崩溃地看着眼前残忍的一幕,感觉肝胆俱碎,气血翻涌,喷出一口血。
何文斌染着血如地狱恶魔。傅哲临眼睛里的神色渐渐暗去。
这个空间就是一座囚笼,里面充满了绝望和无助。它隔离了声音,隔离了自己的苦苦哀求,留下了两幅没有灵魂的躯壳。
父亲离开了。
永久地离开了自己。
都是自己的错。
傅羽眼神空洞,感觉声音忽远忽近,耳鸣尖锐,头颅阵阵昏沉。
何文斌甩了甩手上的血,狞笑着向他走来,抬手便要刺下——
“砰!”
一颗子弹穿透了何文斌的太阳穴。红白之物如肮脏的雪,在他眼前炸开,溅落。
傅羽目光呆滞,垂头看着那具倒下的尸体。
警笛声、呼喊声、杂乱的脚步声……
“快救人!”
“医护!”
“还有呼吸!”
还有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