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咕咕。’
说真的,你们不饿吗,我想喝可乐。
……
孟阿野微微挑眉,这个qq不会是指邱碧笛尔吧?他勾唇轻笑一声,引得邱碧笛尔回头看他,“要死了还这么高兴。”
“死了就笑不出来了,当然得趁现在多笑笑。”
“呵呵。”
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后竟然是孟阿野在春居的浴室,内部积了一层不高的水,各处都长着玉立的荷叶和荷花,那些荷花都是金白渐变,室内明明无风却在轻轻摇摆。
“去浴缸里吧。”邱碧笛尔双手插兜。
孟阿野提起裙摆躺进浴缸,他刚躺好,浴缸里竟莫名出现一些树根,它们攀上他的脚踝用力收缩起来,细小的树根扎进了血肉里。
今天天气不错,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投射在孟阿野脸上,他半合上眼,感受不到痛苦。
邱碧笛尔坐在了他的旁边,轻轻为他编发。
“我还是不明白…”
“说。”
“为什么会爱我,你是不是给了我什么能力让他们失了心智?”
邱碧笛尔觉得有些好笑,“为什么对自己这么不自信?世俗上对爱的定义就很深刻了吗?我之前看过一本书,专断地将爱定义为□□和皮囊的综合物,完全忽视了人的性格主体,你觉得这样就是对的了吗?”
“可我觉得…”他顿了片刻,“除了这张脸我还有什么?我没有,没有那么好。”
“你还有什么?”邱碧笛尔咋舌,“你非要我来列举你的优点吗?有钱大方温柔善良,同理心强,关心他人,还想听什么我跟你分析。”
“你为什么总觉得自己不值得呢?小媃,你比任何人都值得。”
孟阿野抬手挡住脸,“可是他们会很痛苦,我也很痛苦。”
“痛苦就不值得吗?”邱碧笛尔反问,“你应该读过那句话吧,‘我渴望生活,我渴望即便是不合逻辑的痛苦。’痛苦证明活着,证明爱过,证明存在。痛苦就一定现在幸福的对立,站在爱的对立吗?爱你很痛苦,但会获得远超痛苦的幸福不是吗?”
孟阿野:“不接触,就不会痛苦。”
“逃避?你逃避多少次了。”邱碧笛尔看向已经攀上小腿的树根,它们深深扎进血肉里,脱骨噬肉,已经吃干净了小腿以下的部位。“其实你也很想逃吧?在你真正理解商祺对你的感情,在你发现明泽锦的想法以后。玉埋香也只是你用来减轻他们压力的工具,只是后来你发现甩掉他们好像开始变得困难且难以启齿。”
“如果真的能逃掉就好了。”孟阿野轻轻叹气。
邱碧笛尔沉默了很久,“……真的很痛苦吗?”
“应该吧。我不知道。”孟阿野动了动手指去勾一朵荷花,“我只是,一直觉得很累,我想要休息。”
“因为爱我,他们失去了自我;因为爱我,所以为了我去做各种危险的事。可我只会觉得很累,很害怕。你明白吗?愧疚。恐惧。疑惑。空虚。难以理解。虽然知道不可能,但我真的会克制不住不住地去想——他们会不会突然后悔;会不会说为了我做了这么多,我能不能再给多一点。”
孟阿野疲惫地蜷缩起来,低声喃喃:“都无所谓了…”
那些树枝已经覆盖了整个胸口,围困住了那个颗有力跳动的心脏,它们争先恐后地刺入,吞食着一直渴望的甘霖。生命的流逝如流水,温吞地无知无觉地消失了。他闭上眼,再没睁开的力气。邱碧笛尔盯着他看了片刻,站直身体,说了句什么,随即召出渡润谛兰,手起刀落斩下孟阿野的头。
濯枝雨脱落进浴缸,被邱碧笛尔捞起,她将那颗头放置在一边的置物架上,走到窗边,窗户自动打开,一阵风吹来,将她的头发吹散。邱碧笛尔凝视远方,天空晴朗,一枚像素金币在她手里显现,她把那枚金币掰成两半,一半向天空投去,一阵波浪辐射了整个曼特斯维斯大陆,数字01不断叠加,万物万事都开始逆行动,认知被不断修改叠加,所有的事都去到了最好的轨迹上。
等世界静下来,时间竟跑到了新历1120年,六月。也就是——九年前。
邱碧笛尔随即捏碎了濯枝雨,一场大雨倾盆而下,冲刷了这片土地的血腥味儿和锁链连同与孟阿野相关的所有事都被抹除。
而无辜的罪犯,终于可以离开这座坟墓了。
邱碧笛尔转头看向那颗安静的头颅,自言自语道:“我答应的事自然会做到,但有任何意外发生,我概不负责。”
……
新历1121年,新年。商家老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