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对无言,他沉默无声地闭上眼睛。
等待昔日挚友最后的裁决-
霞光很沉重地落下来,一切都染上红色。
夏油杰的尸体靠在墙边,黑发散落,脸上昔日那些疯狂、嘲讽的神情悉数退去。
五条悟静静看着。
这是他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
他至今都不懂他为什么突然丢下了他。
五条悟伸出手,却又停下。
咒术师的尸体是需要被处理干净的,否则可能会自然演变成强大的咒物。
但这是夏油杰留在这世界上的最后一抹痕迹了。
他忽然就不太舍得,彻底地、完全地抹去这个人的存在——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他完全僵住了-
……原来是这样啊。
他恍然大悟,心里洞明。
达摩克利斯之剑坠落的那一刻——就是现在吧。
有人从另一条巷落里缓缓走出来。
他心爱的女孩穿着服帖的西装,利落地盘起长发,神色温和地望向他,仿佛只是和平常一样,在等待他完成任务而已。
她身后还跟着两三个佩着刀的青年武士。
其中一个披着白金羽织的、银发金眸的青年——五条悟认识他,名叫鹤丸国永,一把源于他们五条家的刀——朝他扬了扬手指,一派轻松的样子。
他的刀上有着金色的斑斑血迹。
“哟,我们刚在隔壁干掉了一个敌人。”他试图冲五条家的小子寒暄:“你这边也干掉了啊。”
五条悟没有回答。他只是抿着嘴唇,滞涩地看向牧野,对上她的眼神,试图获取信号。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和害怕什么。
但是牧野微笑着看向他,眼角开始湿润,点了点头。
“你猜得很对哦,老师。”
“……我差不多要到离开的时刻了。”-
五条悟是想保持理智和冷静的。
怀着“迟早会想到办法再见到牧野未来”的自信,坦然地作出他该作的决定,然后笑着和牧野告别,直到某一天有能力与她再见面。
他在梦里演练过无数次,但每一次都没办法忍受到梦境最后。尔后他会在微凉的凌晨睁眼直到天光熹微,手臂紧紧扣住身侧那具温软的、呼吸安稳的身体。
无论多么努力地做准备,离别的那一刻,对他来说,永远都只会是猝不及防。
日已西沉,他定定看着牧野,贪婪的火焰在心底燃烧,怎么看都不舍得移开目光。
拳头在身侧攥紧,骨节嘎吱作响。
牧野在他异样的沉默里迟疑地张了张唇:“老师……”
五条悟脑袋里的弦终于绷断了-
难看就难看吧,不体面就不体面吧。
就当他已经自暴自弃好了。
他要尽他所能地,再多看一眼他心爱的人-
五条悟今天第二次使用了瞬移。
夏油杰的尸体被他带回了五条家,和牧野一起——这一灵光一现的决策似乎真的比“直接推翻过去的决定、当场处理干净夏油杰的尸体”要管用很多,牧野眼前的那个数字并没有往下骤减,而是堪堪停在了“7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