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此刻,不是悲叹悔过之时。”
徽宗敛去眼底悔色,目光骤然沉凝、神色肃穆,尽显帝王最后的担当。
“金国铁骑即将南下,兵临边境、国难当头,大宋已然危在旦夕。”
“朕要在尚能理事、神智清明之际,为大宋稳住大局、铺定前路。”
他微微停顿,深吸一口气,吐出最终决断,响彻寂静寝宫。
“朕决意,册立太子赵桓为监国,总领百官、全权裁决朝堂一切政务,执掌中枢大权。”
“郓王赵楷,协理朝堂军务,辅佐太子镇守江山。”
惊雷乍起,满室寂然。
赵桓身躯一震,满脸错愕,随即涌上极致的狂喜与动容。
他从未奢望父皇会在这般关键节点,彻底放权、托付大政。
巨大的使命感席卷全身,他俯身叩首、声音颤抖,字字恳切。
“儿臣定殚精竭虑、鞠躬尽瘁,绝不辜负父皇托付,誓死守护大宋河山!”
另一侧的赵楷,脸色瞬间骤然沉冷、一片铁青。
心底所有的野心、筹谋、翻盘算计,在这一刻尽数破碎、化为泡影。
监国大权归于太子,他仅剩一个协理军务的虚职,有名无实、无柄无势。
这一道圣谕,已然彻底敲定储位大局,宣告他夺嫡之路彻底终结。
数年隐忍筹谋、苦心经营,终究功亏一篑。
滔天不甘积压心底,翻涌不止。
可帝王金口玉言、圣意已决,他不敢有半分显露、不敢当庭忤逆。
只能强行压下所有怨怼,低头叩首、恭敬领旨。
“儿臣遵旨。”
徽宗静静看着两个心境迥异的儿子,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
有愧疚、有期许、有担忧,亦有万般无奈。
他无力再多言,只疲惫挥手。
“你二人退下吧,朕倦了。”
兄弟二人躬身告退,缓步退出寝宫,殿门缓缓闭合。
喧嚣尽数隔绝,大殿空寂无声。
龙床之上,偌大寝宫,只剩徽宗孤身一人。
他静静躺着,目光迷离地望着头顶的龙凤帷幔,眼底满是疲惫与茫然。
良久,他嘴唇轻颤,低声喃喃自语,声音微弱几不可闻。
“王晨……朕把大宋的未来,尽数交到你手中了……”
“风雨将至,山河飘摇……切莫让朕失望,切莫让这万里河山,毁于一旦……”
窗外,秋风呼啸、寒意渐盛。
黑云压城,风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