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独立原地,抬眸遥望北方灰蒙蒙的天际,眸光凝重深沉、心绪翻涌不定。
他清晰感知到,一张无边无际、冰冷无形的杀机大网。
正从千里之外的北方,缓缓笼罩而下。
可他至今无从知晓,这张致命大网的操控者究竟是谁。
前路迷雾重重、杀机暗藏。
真正的死局,才刚刚悄然成型。
袁天罡的天象预警,终究还是成了真。
三日之后,夜色沉如墨染,整座东京城彻底陷入死寂。
无月无风,天幕漆黑一片。
连街巷巡夜更夫的梆子声,都变得稀疏微弱,被沉沉暗夜彻底吞没。
如意客栈院内,仅余一盏孤灯悬于廊下。
昏黄灯火在暗中摇曳不定,光影忽明忽暗。
在地面投下细碎扭曲的残影,衬得周遭愈发阴森静谧。
夜深人静,万籁俱寂。
王晨刚刚落笔,批阅完忠武军连日的整训奏报。
连日筹谋布局、昼夜思虑局势。
他眉宇间凝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疲惫。
只是心头悬着金国异动的隐忧,沉甸甸压在心口,让他丝毫不敢松懈。
他吹灭桌前烛火,和衣躺卧床榻,闭目休憩。
可睡意全无。
脑海中纷乱画面翻涌不休:
金人铁骑整装待发、朝堂蔡京暗自窃喜、远在金国的李纲身陷僵局、宋金盟约濒临崩塌……
前路迷雾重重,杀机暗藏,让他辗转反侧、难以安寝。
就在心神浮动之际,窗外极静的夜色里,骤然掠过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
咔。
似脚尖碾碎枯瓦,又似枯枝轻落地面。
声响极轻、转瞬即逝,寻常人断然无法察觉。
若非王晨此刻心神紧绷、清醒未眠,必定会被夜色彻底掩盖。
一瞬间,王晨浑身神经骤然绷紧,寒意直窜脊背。
他不动声色,维持平躺休憩的姿态,分毫未动。
只死死屏住呼吸,双耳极致舒展,静听窗外动静。
窗外再度归于死寂。
唯有夜风穿叶,沙沙轻响,似与寻常暗夜别无二致。
但王晨心底无比笃定——不是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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