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已苏醒,脱离死境,可他身躯依旧透支到极致,箭伤剧毒未除,五脏六腑皆受侵蚀,依旧需要漫长时日静心调养。
自此之后,王晨几乎寸步不离病榻左右,日夜守在榻前,亲自照料李振的饮食汤药、起居作息,事无巨细,事事亲力亲为。
宫中御医全员值守,日夜轮诊,对症下药,轮番施针用药,尽心为他拔除余毒、调理气血、固本复元。
在帝王悉心照料、医者全力救治、众人尽心守护之下,李振的伤势一日日稳步好转。
胸口致命创伤渐渐结痂愈合,体内余毒层层消退,原本虚弱枯竭的气息愈发沉稳。
虽依旧不能起身下床、自由行动,却已然彻底脱离性命之忧,稳住了根基。
伴随着金陵这边局势渐稳、知己安然无恙,一封来自北方幽州的捷报,千里传至金陵行辕,为这场劫后余生再添喜讯。
幽州守将岳飞运筹帷幄,审时度势,精准预判契丹动向,一举击溃契丹蓄谋已久的大规模偷袭。
趁着敌军溃败、军心大乱之际,亲率精锐铁骑长途奔袭,深入草原三百余里,连破数处契丹游牧营地,焚毁敌军粮草辎重、屯兵据点,重创契丹有生力量。
经此一役,耶律德光元气大伤,精锐尽损,国力锐减,再无南下进犯的底气与实力。
无奈之下,只得再度派遣使者远赴大华,俯首递上求和文书,恳请两国停战、互通安好。
北疆边患暂缓,战火暂熄,四海得以短暂安宁。
可王晨细读捷报,眼底却无半分大胜的狂喜,心头依旧萦绕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
他心中清明,契丹之患不过是外寇,纵然凶悍,终究有据可寻、有战可止。
可那位藏身暗处、神秘莫测的齐王,以及盘根错节、遍布天下的净坛势力,才是扎根大华腹地、最难根除的心腹大患。
锁魂灯碎,黄巢残魂彻底消散,齐王毕生筹谋的最大依仗已然破灭,可他本人依旧隐匿暗处、逍遥法外,余党遍布朝野、根植民间。
一日不除齐王,一日不清净坛,大华江山便始终暗藏祸根,永无真正的太平安稳。
病榻之上,李振静静平卧,虽身躯依旧虚弱,面色尚带苍白,可那双洞悉世事、谋算无双的眼眸,已然恢复往日的锐利深邃,纵然卧病在床,依旧心系天下时局。
他缓缓开口,语声尚且微弱,条理却清晰笃定:“陛下,如今时机已至,正是清剿净坛、根除祸源的最佳时刻。”
“锁魂灯已毁,黄巢阴魂尽散,齐王数十年苦心布局、最大依仗彻底覆灭,其势力根基空虚、人心惶惶,正是最虚弱、最动荡之时。
此时举国清剿,雷霆出击,定能一举击溃净坛残余势力,斩断其所有根基,再无死灰复燃之机。”
王晨目光灼灼,深以为然,重重点头,眼底掠过一丝顾虑:
“先生所言,与朕所思分毫不差。只是先生伤势未愈,朕唯恐战事再起、朝野动荡,扰你静养。”
李振闻言,浅浅一笑,语气淡然从容:“臣已然无碍。虽不能披甲上阵、冲锋杀敌,然坐镇后方、为陛下谋划布局、肃清奸邪、安定天下,尚可尽力。”
有知己坐镇筹谋,王晨心中最后一丝顾虑彻底消散。
他豁然起身,大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窗外天光澄澈,万里无云,朗朗晴空铺展无尽,一如即将拨云见日的大华江山。
少年帝王立在清风暖阳之中,身姿挺拔,眼底褪去所有迷茫悲悯,只剩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决绝,沉声道:“好!”
“传朕旨意!即日起,举国全境,雷霆清剿净坛余孽及其所有关联势力、暗桩、党羽!
凡依附净坛、为祸朝野、作乱民间者,一律严查不赦!”
“朕要彻彻底底,拔除这扎根天下的毒瘤!让齐王无处藏身、无路可退,永绝后患!”
一纸帝令,暗藏雷霆万钧之力。
一场席卷朝野、遍历九州、肃清暗流、安定山河的浩荡风暴,自此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