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山道:“献珲兄,得罪了,我同以圭兄来此,并非是为寻花问柳,而是有要事要谋,进奏院耳目众多,不得已才出此下策。”
他说着将一摞书文放到了戚献珲跟前:“献珲兄请看。”
戚献珲翻了两页便嚷道:“老子生平最恨读书,你们给老子看着些诗文作甚?”
魏严道:“素日里只写得出此等粗词劣藻的人,在此番春闱名列一甲前十,献珲兄不觉着蹊跷么?”
戚献珲眉头一拧:“这人科举舞弊了?”
魏严道:“此人乃徐策之子。”
戚献珲脸色当即狰狞了起来:“徐策那叛徒,老子已代父亲写了战报呈与陛下,一罪人之子,还妄想靠科考舞弊入仕?”
魏严和谢临山对视一眼,皆默了一息。
谢临山说:“殿试由陛下亲自监察,舞不了弊。”
戚献珲慢半拍地终于反应过来了:“是陛下帮着他拿到了这个名次?”
这个结果显然超出他的认知了,他抬头看谢、魏二人,问:“为何?为何陛下帮一叛贼之子舞弊?”
魏严这才道:“那封状告徐策的战报,暂由太子扣下了,还未送到陛下眼前。”
戚献珲脑子里已成了一团乱麻。
陛下还不知徐策是叛徒的事,又帮着徐策之子舞弊……
一股寒意爬上脊背,戚献珲道:“徐策是陛下的人?”
谢、魏二人皆不做声,算是默认。
戚献珲狠狠一砸八仙桌,骂道:“荒唐!戚家为他出生入死,他凭什么……”
他还要再大声喧嚷,被魏严及时捂了嘴:“我知献珲兄心中悲愤,但这含烟楼也并非全无耳目,还是慎言。”
戚献珲终于冷静了下来。
见他不再做声,魏严才松了捂他嘴的手。
戚献珲额角青筋暴凸,强压着怒气和恨意问:“你们是如何盘算的?”
魏严和谢临山对视一眼后道:“殿下已知晓了你和大将军都险些身死燕州的事,你有戚家十万兵马的虎符在手,临山手上也有徽州谢家军,如今只等殿下那边点头了。”
点头做什么,自是不言而喻。
老皇帝已容不得戚家,要杀戚家满门来夺回兵权,没了戚家,太子什么都不是。
皇帝这是已经把刀架到了太子脖子上了。
魏严知道以太子软仁的性情,做这个决策会挣扎很久,但挣扎完了,他还是只有那一条路可走。
毕竟,再让,就是把东宫和戚家再次送上死路了。
戚献珲虽才被皇帝要害自己满门的消息激得心中震怒,可听魏严和谢临山平静地说出所谋之事后,他还是觉着手脚阵阵发凉。
谋逆,诛九族的大罪,稍有不慎,便是满门抄斩。
可想到死在战场上的那些戚家军,自己和父亲也是从鬼门关捡回一条命来,魏严和谢临山都能豁出去搏,他戚家还怕什么?
戚献珲很快握紧双拳道:“此等昏君,不配我戚家为他血洒疆场!”
他看向魏严:“京中除了五军营,还有神机营是个狠茬儿。”
魏严道:“这交与我和临山。”-
经此一谋后,对于让老皇帝“禅位”,谢、魏、戚三家,基本上站到了同一条线上。
只不过因为戚献珲当日那大嗓门的一吼,魏严和谢临山逛青楼的事,还是传了出去。
京中不少贵女为此哭红了眼,难以置信这京城“双璧”,竟也是眠花宿柳之人!
次日魏严在进奏院碰上戚容音,正要同她说话,戚容音却看都没看他一眼,手持团扇冷着脸径直走了。
谢临山来寻魏严时,手上还抱着一大扎西府海棠,见了魏严,尴尬地摸摸鼻子:“阿绾听说了我去青楼的事,不肯见我了,这西府海棠,你帮我交给阿绾,再……替我说说好话。”
魏严说:“你倒是提醒我了,我让献珲去容音那里帮我求求情。”
等魏严找上戚献珲,说明来意后,戚献珲苦着个脸:“我的东西都叫夫人从房里扔完了,和离书都拟了让我落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