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有了云彩,但很薄,像反应釜盖子缝里钻出的白汽,混混沌沌一大片,彼此交融,互相缠叠,还随着风的节奏缓缓游荡。望远镜下,四处工地同时开工,‘巨鳄’的腹腔已被啃下了好几块肉,一堆‘蚂蚁’爬上爬下、前凿后敲,仿佛不将合金山脉蚕食殆尽,永远不会停止。
铁疤本不想干‘监视’的工作,但比起搭帐篷、扎围栏、埋火造饭,至少能明目张胆地偷懒耍滑。
断尾鼠在一旁指挥着几个奴隶挖最后一个洞——其余三座暗哨已布置完毕,均匀分布在晶体峡谷的两侧,长约两米,宽约一米,深约一米半,开口处用土、石头、伪装网严实盖住,正好能装下一人,枪口可在观察窗中随意转动。
灰鳄准备在这里建立一套拦截关卡——待明日计划成功后,彻底阻绝外人对‘金矿’的贪念。
不过铁疤的关键任务并不在这里,而是再往前一些——距离合金山脉五百米处的那座小山脚下。明天,当维拉尼成功制造出混乱,趁机逃跑的时候,他将同泥鳅与二狗一道,将这个唯一活下来的证人,变成死尸。但断尾鼠的要求实在太扯——既不能被人发现,还需要做得不留痕迹,所以铁疤到现在也没能想出太好的办法。
直接捅死丢海里不就完了?何必弄得那样费劲?
放下望远镜,不禁瞄了断尾鼠一眼。
其实断尾鼠并不赞同‘关卡’的设立。
昨日,他同老板建议:侦探公会和岛办公厅肯定会介入,调查取证什么的肯定也会折腾很久,我们不如静等一些时日,待风头过去,再重新挖矿。
谁知灰鳄直接怒了——还等?你以为老子的钱都是大风刮来的?反应釜整了那么多,冷凝剂整了那么些,结果一天就几克金子的产量,都他妈不够塞牙缝的!
老板,还是谨慎为好。断尾鼠说,我们不知道会死多少人,也不知道事故会造成多大影响,万一事大,我们又在周边留下痕迹……可就麻烦了。
我不管,灰鳄一扬手,我只要金子,关卡必须整,矿也必须挖,牛逼都吹出去了,你别他妈让老子丢人现眼。我答应油头(w区帮派头子)的金蟾,下个月必须给我弄出来!
说罢离开,只留下断尾鼠独自凌乱。
事后,断尾鼠同其他兄弟交代——关卡建好后,别他妈见人就开枪,统一听我指挥。地雷也别埋,看看情况再说。
可老板要是问起来,有兄弟问,我们咋交代?
那你就开枪,断尾鼠不耐烦地说,等着被侦探发现,被侦探打死,被侦探抓起来。放心,老子绝对不救你。
我都被打死了,他们还抓我干啥?
干你妈!
所以铁疤虽然心烦自己任务的难处,但实在无力抱怨断尾鼠的严苛——和他的任务相比,自己这个灭口的任务,还算是轻松的。
这时,有个奴隶因为脚滑,跌入山下。他就像个气球似的一路滚落。脚断了,胳膊折了,但没死,只剩下一口气。
“弄走。”断尾鼠心情不好地命令,“丢海里。”
泥鳅得令,下山而去。
其余奴隶面面相觑。断尾鼠暴喝:瞅你妈?!咋的,也想去海里喂王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