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陆景行摇头,看着地上挣扎的小女孩,眼中最后一丝不忍也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厌恶。
如此狠毒的心性,如此熟练的偷袭,绝非一朝一夕养成。
她之前的哭求可怜,恐怕多半也是伪装。
沈清砚确认他无恙,松开了手。
他走到那名护卫身边,伸出手,平静地道:“刀给我。”
护卫愣了一下,将染血的刀递过。
沈清砚握刀,走到那因失血和疼痛而微微抽搐的小女孩面前。
小女孩怨毒地看着他,嘴唇翕动,似乎想咒骂,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沈清砚垂下眼眸,看着这张稚嫩却扭曲的脸,声音很轻,却清晰得让每个人都听得见:“你很聪明,也很想活。可惜,路走错了。”
话音未落,刀光一闪。
短刀精准地没入心口。
小女孩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的怨毒和生机迅速涣散,最终凝固成一片死灰。
有些人活着就是对死者最大的不公。
沈清砚拔出刀,鲜血顺着刀槽滴落,在雪地上溅开小小的红梅。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将刀在雪地上擦了擦,递还给护卫,然后走回陆景行身边。
“处理掉那个老头儿。”
“走吧。”他说,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众人看着雪地上渐渐僵硬的尸体,又看看神色平静的沈清砚,心头俱是凛然。
这个平日里沉静温和的寒门学子,骨子里竟有如此果决狠厉的一面。
乱世之中,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们今日,算是真正刻在了心里。
马匹行李很快收拾妥当。
众人将客栈里那些骇人的肉条连同尸体堆在一起,泼上油,一把火烧了。
冲天的火光混合着黑烟,在风雪呼啸的荒原上腾起,又很快被漫天飞雪压制、掩盖,最终只剩下焦黑的痕迹和令人作呕的焦臭,很快也会被大雪彻底埋葬,仿佛这里从未发生过什么。
一行人翻身上马,最后看了一眼那在风雪中燃烧的“悦来客栈”,然后毫不犹豫地调转马头,冲入了更加深沉狂暴的风雪夜幕之中。
马蹄声急,将血腥、罪恶与死亡的阴影,远远抛在身后。
但有些东西,比如手中第一次沾染的血腥,比如目睹的人性至暗,比如身边同伴那令人心悸的冷静与狠决,却已深深烙进了每个人的骨髓,再也无法抹去。
前路,风雪更急。
而他们,已别无选择,只能向前。
第201章昀州城
离开那焚烧的客栈又行了整整一日,风雪才略小了些,天色依旧是沉郁的灰白。
人困马乏到了极致,全凭着一股劲儿在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