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场上旌旗招展,人头攒动。
国子监与弘文馆的比试,吸引了无数目光。高台上,坐着两院师长与特邀的几位朝中官员、宿儒。
比试以“六艺”为纲,礼、乐、射、御、书、数,各出三名弟子,三局两胜。
弘文馆不愧是以诗文礼乐见长的学府,在“礼”(仪制、经义辩答)和“乐”(古琴、雅乐演奏)两项上,均以明显优势拔得头筹,先下两城。场边弘文馆学子欢呼声一片。
国子监这边气氛微凝,但并未慌乱。
“书”之一项,沈清砚提笔挥毫,一手行楷银钩铁画,风骨铮然,力压对手,为国子监扳回一局。
他搁笔时,目光下意识看向台下某个位置,那里,陆景行正朝他咧嘴一笑,比了个大拇指。
“射”更是毫无悬念。陆景行三箭连珠,箭箭直透靶心,赢得满场喝彩。
“数”的比试有些出人意料。程默言算学精湛,众人皆知,他从容解题,为国子监再下一城。令人惊讶的是,平日里看似大大咧咧的赵珩,竟也在数理上颇有天赋,与程默言配合默契,解决了一道颇为刁钻的算题,引得忌酒都微微颔首。
至此,国子监已赢下“书”、“射”、“数”三项,胜负已定。但最后一项“御”,仍需进行。
御马场
最后一场,御马。
国子监由陆景行领衔,另派两名骑术精湛的监生上场。
环视赛场的时候,竟然看到了陈瑜。
只是此刻的他,与数月前那个在沈清砚和陆景行面前装得温文有礼的公子哥判若两人。
他脸色有些苍白,眼下带着青黑,眼神阴鸷,嘴角习惯性地向下撇着,透着一种被压抑已久的戾气和某种扭曲的阴沉。
他目光扫过国子监这边,尤其在陆景行和沈清砚身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像毒蛇的信子,冰冷黏腻。
看台一角,李墨独自站着。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陈瑜身上,那里面翻涌的恨意几乎要凝成实质,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月牙形的血痕。他浑身绷得像一块石头,唯有胸膛因剧烈的情绪而微微起伏。
“咚!”
开赛鼓响。
十数匹骏马如离弦之箭,冲出起点!烟尘四起,马蹄声如雷。
陆景行一马当先,黑马“追风”与他心意相通,在曲折的赛道上灵活穿梭,不断超越。
弘文馆那边,骑术竟也不弱,死死咬在陆景行身后,几次试图从内道超车,险象环生。看台上惊呼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沈清砚站在场边,目光紧跟着那道墨蓝色的矫健身影,心也提了起来。
最后的直道冲刺!陆景行与弘文馆的学子几乎并驾齐驱!风声呼啸,卷动少年的衣袂和发丝。
眼看终点在即——
“杀人啦——!!!”
一声凄厉尖锐、变了调的呼喊,骤然从校场西侧的树林方向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