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不想再看那堆衣服和镜中的自己,却不经意间,眼角的余光再次瞥见了铜镜。
这一次,他看得更清楚了些。
镜中的少年,因为方才一番折腾,中衣的领口敞得更开,露出一片白皙的胸膛。
而在那锁骨下方、心口附近,几点颜色已然转深、却依旧清晰可辨的暧昧红痕,如同雪地上落下的红梅,刺目地烙印在肌肤上。
那是昨夜……姓沈的留下的。
不止是痕迹。
镜中人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凤眸,此刻水光潋滟,眼尾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慵懒的媚意,眼底深处,更闪烁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明亮而柔软的期待。
甚至……连嘴角,都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着,带着一种隐秘的、甜滋滋的笑意。
这、这副模样……
陆景行像是被雷劈中,瞬间僵在原地。
镜中那个眼含春水、嘴角带笑、浑身散发着一种“我被狠狠疼爱过”气息的人,真的是他陆景行?!
怀春?!这两个字像两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神经上。
不过是自己的好兄弟来了,自己为什么要……要摆出这副鬼样子?!活像个等待情郎的深闺怨妇!不,比那还糟糕!
“陆景行!你冷静一点!”他猛地抬手,毫不客气地、重重地在自己脸颊上扇了两下!
“啪!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室内格外突兀。
脸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瞬间驱散了那层不正常的红晕,也让他混沌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对,冷静!只是书呆子来了而已!是兄弟!是来……说不定是来讨论策论的!对,策论!
他拼命给自己洗脑,试图将心底那股陌生的、躁动的、甜蜜又恐慌的情绪压下去。
就在这时,门外廊下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正是他熟悉的、沈清砚的步伐节奏。
第130章按他猪咪
紧接着,小厮恭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世子爷,沈公子到了。”
“!!!”
陆景行心脏猛地一跳,刚刚平复些许的慌乱瞬间卷土重来,甚至更甚!
他手忙脚乱地看向床上那堆“罪证”,又看看自己身上凌乱的中衣和敞开的胸膛,再瞥一眼镜中脸上尚未完全褪去的指印和眼中根本压不住的慌乱……
来不及了!
他像只被惊扰的兔子,猛地扑到床边,用尽全身力气,手忙脚乱地将那堆锦衣华服囫囵塞进拔步床内侧,又胡乱扯下两侧的床幔,将里面的一片狼藉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他目光快速扫过地上散落的几件衣服,随手抓起最近的一件——正是那件他最初嫌弃“太随意”的绯红织金外袍——也顾不上是否整齐,胡乱往身上一披。
连衣带都来不及系好,便三步并作两步,以最快的速度冲回窗边的小榻上,恢复成最初侧躺的姿势,甚至还顺手捞起了小几上一本倒扣着的、根本没看进去几个字的游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