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势……
李墨缓缓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眼中,最后一丝微弱的、属于“李墨”的期冀和良善彻底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癫狂的、冰冷的决绝,和深不见底的怨恨。
是啊,权势真是个好东西。可以随意决定别人的生死,操纵他人的命运,将无辜者碾作齑粉,而自身高枕无忧。
既然这世道只认权势,只讲强弱……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象征着遥不可及的高贵与冷漠的朱红大门,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没有任何温度的弧度。
然后,他猛地转身,将手中那封浸满血泪和希望的信,狠狠揉成一团,用尽全身力气,掷进了旁边肮脏的、堆满垃圾的墙角阴影里。
纸团滚了几下,停在污秽之中,再无人问津。
李墨挺直了脊背,尽管那单薄的肩膀仍在细微颤抖。
他迈开脚步,朝着与国公府相反的方向,一步一步,坚定而又冰冷地走去。
初冬的寒风卷起他破旧的衣角,他却仿佛感觉不到冷,眼中只剩下前方那片充斥着阴谋、血腥与无限可能性的……黑暗。
第129章沈清砚找来
氤氲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陆景行卧房内惯用的、清雅中带着一丝甜暖的安神香,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室内烧着地龙,暖意融融,与外间初冬的寒意隔绝。
陆景行刚沐浴完毕,乌黑的长发还带着湿意,用一根素银簪子随意挽在脑后,几缕不听话的发丝垂落颈侧。
他只穿了月白色的中衣中裤,料子柔软贴肤,外面随意披了件绯红色的织锦外袍,衣带松松系着,因侧躺的姿势,衣襟滑开大半,露出小片白皙紧实的胸膛和一侧清晰的锁骨。
他一手支着头,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捻着腰间垂下的一缕流苏,眼神放空地望着鎏金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不知在想些什么,脸颊还残留着沐浴后的淡淡红晕。
“笃、笃、笃。”轻轻的叩门声响起。
陆景行睫羽微颤,从出神中被惊醒。
门外传来小厮恭敬的禀报声:“世子爷,沈公子过府来访,正在前院等候。”
沈公子?沈清砚?
陆景行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从小榻上惊坐起来,宽松的外袍随着动作滑落肩头,露出更多肌肤。
他心脏没来由地重重一跳,一股混杂着惊讶、慌乱和一丝隐秘雀跃的情绪瞬间冲上头顶。
书呆子?他来干嘛?
我不是……不是刚从他家……跑回来吗?
脑海中瞬间闪过清晨那仓皇逃离的画面和沈清砚最后那个深邃的眼神,陆景行脸颊“轰”地一下烧了起来。
他手忙脚乱地抓起滑落的衣襟拢好,又觉得不妥,胡乱地重新系着衣带,却因手指发颤而打成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他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过快的心跳,对着门外扬声道,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如常:“知道了!请、请沈兄进来吧!直接引到这儿来!”
“是。”
前院花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