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猎户。”沈清砚放下碗,言简意赅,“我们晕倒在附近,被他们所救。”他伸手,指尖轻轻探了探陆景行的额温,“烧退了。伤口感觉如何?”
“死不了。”陆景行习惯性地想用满不在乎的语气,但牵动伤处,又忍不住抽了口气。
他看向沈清砚,凤眼里带着探究,“你背我来的?”
“嗯。”沈清砚应了一声,算是回答。
这时,门帘又被掀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探了进来,是小草这个小丫头,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炕上。
看见陆景行醒了,她眼睛一亮,脆生生地朝外喊:“阿娘!红石头的哥哥醒啦!”说着,她端着个木托盘跑进来,上面放着两碗冒着热气的粥和一碟咸菜。
陆景行被这称呼弄得一愣,看向沈清砚,用眼神询问“红石头?”。
沈清砚几不可察地摇了下头,示意他也不知道。
这时,一个围着粗布围裙、面容淳朴的妇人也跟着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关切的笑容:“小哥醒了?真是菩萨保佑!感觉好些没?灶上熬了粥,快趁热吃点。”
陆景行看着这陌生的妇人和小丫头,又看看沈清砚,见对方神色如常,便也按下疑惑,扯出个笑:“有劳……大娘。”他一时不知如何称呼。
“谢啥,山里人家,碰上了哪能不管。”妇人摆摆手,又对沈清砚道,“沈小哥,你也快吃些。”
沈清砚微微颔首,先端过陆景行那碗粥。
粥熬得稀烂,里面混着切碎的野菜。
他舀起一勺,吹了吹,递到陆景行嘴边。
陆景行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又看看沈清砚没什么表情的脸,耳根莫名有点热。
他张嘴接了,温热的粥滑入胃里,带来暖意。
一勺,两勺……沈清砚喂得很专注,动作稳定。
陆景行吃得有些别扭,但伤处的疼痛让他懒得挣扎,况且这照顾……并不让人讨厌。
小丫头趴在炕边,好奇地看着他们。
屋里很安静,只有勺子轻碰碗沿的声音。
吃完粥,沈清砚收拾了碗筷。
陆景行靠在炕头,看着沈清砚与那妇人自然交谈,又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地跟着出去,这才低声问:“喂,这家人……什么来路?可靠吗?”
沈清砚走回炕边,声音平稳:“姓陈。看着是本分猎户。昨日若非他们,我们凶多吉少。”
陆景行“唔”了一声,眉头却微微蹙起:“考核……这下耽误了。”他语气里带着烦躁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懊恼,“才第二天,我就躺在这儿了。”
“不急。”沈清砚语气平静,“养伤要紧。”
“怎么能不急?”陆景行声音提高了一些,牵动伤口,脸白了白,“那‘不明踪迹’……还有其他人……”他顿了顿,把某个名字咽了回去,看着沈清砚,“要不……你先去查探?我在这儿养着,等你消息。”
沈清砚抬眼看他,目光清冽:“把你一个人留在这陌生之地,带着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