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行心里嗤笑,果然,书呆子就会吓唬人。
但很快,不对劲了。
最先传来异样的是舌尖。
那点被舔过的地方,开始发麻,像含了颗小小的花椒,麻痹感迅速向整个口腔蔓延。
紧接着,头晕毫无预兆地袭来,眼前的树木和沈清砚的背影开始微微晃动、重影。
胃里猛地一阵翻搅,恶心感直冲喉咙。
“呃……”陆景行闷哼一声,下意识扶住旁边的树干,指尖发冷。
“怎么了?”
沈清砚的声音响起。
他已经采好了蘑菇,用阔叶包着,正转过身。
当他的目光落在陆景行瞬间失了血色的脸上,和那微微颤抖、试图掩饰什么的手时,眼神骤然一沉。
他几步跨过来,一把抓住陆景行的手腕,力道大得陆景行生疼。
“你碰了什么?”沈清砚的声音压低了,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
他目光如电,迅速扫过陆景行的脸,最后钉在他微微泛紫的嘴唇上。
陆景行想甩开他的手,却发现手臂有点发软。他想嘴硬,可舌头的麻痹让他发音都困难:“没……没什……”
沈清砚已经不再听他废话。他猛地将陆景行拽到那丛毒菇前,厉声问:“是哪种?说!”
陆景行被他一吼,加上头晕恶心,心理防线瞬间崩溃,哆哆嗦嗦指向那朵红艳的毒菇。
沈清砚的脸色,在看清那蘑菇的刹那,变得铁青。他眼中第一次迸发出清晰可辨的怒火,那怒火炽烈,几乎要灼伤人。
“陆景行!”他连名带姓地低吼,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你简直——”
话没说完,他动作快如闪电。
一手用力捏住陆景行的两颊,迫使他张开嘴,另一手已从怀里摸出个小皮囊,拔掉塞子,将里面墨绿色、气味刺鼻的草药汁液,毫不犹豫地朝他嘴里灌去!
“唔!咳——!”陆景行猝不及防,被灌了满口苦涩至极的汁水,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瞬间飙了出来。
他想挣扎,可沈清砚的手像铁钳,根本挣不开。
灌完药汁,沈清砚没有丝毫停顿,捏着他下巴的手改按他颈后,另一只手抵上他胃腹,用力一顶——
“呕——!”
陆景行控制不住地弯腰干呕起来,刚刚吞下去的药汁混着胃里所剩无几的东西,全都吐了出来,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沈清砚丝毫没有放松,直到看他吐得差不多了,又迅速从旁边扯了几片特定的草叶,塞进他嘴里:“嚼烂,咽汁,叶渣吐掉!”
陆景行被折腾得七荤八素,几乎失去思考能力,只能本能地听从。
草叶的味道更加古怪辛辣,刺激得他眼泪流得更凶。
做完这一切,沈清砚才松开他,退后一步,胸膛微微起伏。
他看也没看瘫软在地、狼狈喘息的陆景行,径直走到几步外的溪涧边,用力搓洗自己刚才碰过陆景行脸颊和衣襟的手。
水花被他拍打得哗哗作响,仿佛要洗掉什么极其肮脏的东西。
陆景行靠着冰冷的树干,浑身虚脱,嘴里是古怪的苦涩和辛辣,眼前阵阵发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