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昭按捺不住直接站起身:“姓奚的,你这话什么意思?怀疑我们家会做这种脏事?”
“并非如此,”奚镜凝眉解释,却含糊其辞:“你们的人品我当然是信得过,但那些人的话不是空穴来风,或许越家其他人——”
越昭上前一步揪住奚镜的领子:“你敢诋毁我家人?别以为你现在有伤在身我就不敢揍你。”
“越昭,放开他,”越晦沉声将骂骂咧咧的越昭拎到一旁,垂眸看向奚镜:“你当真是这样想的?”
奚镜抿唇不语,半晌才道:“我如何想的不重要,真相最为重要。”
“奚镜,你可真是好样的。”越晦冷笑一声,面色却苍白下来。
华云君出言调和:“不过是捕风逐影的事,我们自己不能先乱了阵脚。”
“云君,我亦有话想问你。”奚镜冷眼看向华云君。
华云君微微愣住。
“当年,我并非在幻境内遇袭,你是否知情?”奚镜虽是疑问,语气却已下了论断。
“我的确知情,但我母亲同我解释过——”
“所以你还是选择隐瞒此事,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苦熬六年!”奚镜厉声打断她。
越昭又跳起来:“姓奚的你今天吃火药了见人就刺,就算华师姐有不妥之处,这些时日我们并肩作战的情谊是真,你何苦怀疑我们。”
“够了,”奚镜满目冷淡,讥笑道:“受人两度迫害的不是你们,修为尽废的不是你们,饱受轻贱的不是你们,你们又有什么资格来指责我?你们都走吧,我要面见尊者,我就不信这世上没有伸冤之处。”
“小奚方才遇劫,口不择言,我陪着他去面见尊者。你们不如先行回去,待小奚伤愈再来。”孟灵均打圆场,却也下了逐客令。
越晦最先拂袖离去,其余人面色各异。唯有越昭还张牙舞爪想找奚镜讨个说法,被言为尘一把扯住,半拽半拉地出了门。
“言为尘你拉我做什么,我今日就要看看姓奚的是不是鬼上身了!”
言为尘捂住越昭的嘴,讳莫如深地眨眨眼:“越兄安分些,等奚兄养好伤再来也不迟。”
总算将吵吵闹闹的一行人送走,奚镜微微垂首,疲惫之色落在露出的半边脸上如光滑玉石上的细碎纹路,更显得可怜。
“多谢你了,”奚镜向着孟灵均的方向苦笑一下:“没想到如今在我身边的唯有你。你若是也觉得我脾性古怪,我立刻就走,绝不再麻烦你半分。”
“怎么会呢,”孟灵均俯身握住奚镜的手腕,声音中含着深深笑意:“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奚镜目光茫然,瑟缩了一下,并未抽回手。
孟灵均应下第二日陪奚镜去见无垢尊者,嘱咐着他今夜好好休息。孟府仆从事无巨细伺候着奚镜安寝,且个个极守规矩,始终低眉垂眼,不多嘴一句。
奚镜拢着被褥睡下,临近半夜却听见屋外传来细碎声响。他摸索着起身,将房中唯一的窗推开,静静听着窗外动静。
窗外唯有沙沙风声,带着点点凉意落在奚镜的手臂上。奚镜试探着向外伸手,但到底难以判断距离,身体失重就要往下跌去。
一只带着冷夜温度的手勾住奚镜的腰,将他拽了回来。
那人将另一只手环在奚镜脖颈上,闷闷不说话。
奚镜瞧不清他的面容,却不惊慌,只调侃一句:“不玩捉迷藏的把戏了?”
“你故意的,假装要掉下去,明知道我会来救你,”越晦有几分委屈,室内寂静,他便用气声挠着奚镜的耳朵:“你分明知道我晚上会来寻你,故意不将窗锁好。”
奚镜装傻:“我们白日里吵了一架,你现在何苦来寻我?”
“也就越昭那个傻子看不出来,”越晦嫌弃道,又将奚镜搂得更紧,幽怨控诉:“但你还是为着孟灵均和我吵架了!”
奚镜实在想不出越晦是怎样得出这么一套逻辑,叹气正欲解释,忽然听见门外传来有仆从轻轻叩门。
“奚公子,您可有什么事?”
奚镜怼了怼越晦,示意他松开。越晦却搂着他倒进床榻,将柔软的被褥盖在两人顶上。
床榻本算宽敞,但容纳两人还是显得狭窄。奚镜束手束脚,与越晦面对面,鼻尖对鼻尖,却瞧不清对方神情。
“奚公子?”门外仆从又唤了一声。
“没事,你去睡吧。”奚镜装作睡意朦胧应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