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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一点进展了（第1页）

第五章需要一点进展了

华山四夜最近发现，云隐城内的空气里，除了山间的湿气和结界的能量波动外，还弥漫着一种新的、名为“催生”的无形压力。这股压力并非来自忍者，却比风魔家的军团更让他感到……无所适从。

华山智家子召见儿子的频率明显增加了。以往多是讨论战术、结界防御或是大陆局势，但现在，话题总会“不经意”地拐到某个方向。

“四夜，”华山智家子屏退左右，只留母子二人在议事厅，她看着儿子，目光如炬，仿佛在审视一件尚未完全开刃的兵器，“你与樱落，成婚已有一段时日了。”

“是，母亲。”华山四夜垂首应道，心中警铃微作。

“八重神脉与我华山神脉的结合，关乎未来，至关重要。”华山智家子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规律的笃笃声，每一声都敲在华山四夜的心上，“近来，可有何……‘进展’？”

“进展”二字，被她咬得格外重。

华山四夜头皮有些发麻，面上却不动声色：“回母亲，我与樱落……正在按照计划，进行‘气息交融’的适应性修炼，目前……一切顺利。”他搬出了那个屡试不爽的借口。

“‘气息交融’……”华山智家子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能剖开他冷静的外表，看到内里的虚与委蛇，“光是气息交融，恐怕……难以孕育出足以承载两大神脉的后裔。四夜，你当知，时间不等人。忍者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慢慢‘交融’。”

华山四夜感到后背有些发凉：“儿子明白。只是……神脉结合，非同小可，需水到渠成，急迫之下，恐生纰漏。”

“水到渠成？”华山智家子微微挑眉，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强势，“有时候，也需要人为地‘挖渠引水’。我听说，神道教有些古老的……‘秘术’，或可助益。你可与八重霞浦探讨一番。”

华山四夜：“……”他感觉自己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平静了。秘术？母亲连这个都打听过了？

“还有，”华山智家子最后补充道，语气放缓，却带着更深的压迫感，“莫要忘了你身为华山家继承人的责任。家族的希望，武士的未来，有时……需要一些必要的牺牲和……主动。”

从议事厅出来，华山四夜感觉比跟风魔家的忍者打了一场还累。母亲那看似关怀、实则步步紧逼的话语，像无形的绳索，一圈圈缠绕上来。

无独有偶，八重霞浦那边也没闲着。

他找八重樱落“谈心”的次数也多了起来，通常是在进行完某个小型祈福仪式后，借着神灵的名义，语重心长。

“樱落啊，”八重霞浦捋着并不存在的长须，看着女儿，眼中满是“为父心甚忧”的神色，“天照大神的启示越发清晰，黑暗笼罩之日恐将延长，唯有光明与希望的新生，才能驱散阴霾啊。”

八重樱落跪坐在父亲面前，乖巧点头：“父亲说的是，女儿定当努力修行，早日掌控神脉之力，为驱散黑暗尽一份力。”她试图把话题引向个人修行。

八重霞浦却摇了摇头，叹息道：“个人之力，终有穷时。唯有血脉的延续，力量的融合，方是打破宿命之关键。你与四夜……近来相处可还融洽？”

“很融洽呀！”八重樱落立刻扬起一个灿烂又“幸福”的笑容，“四夜君对我很好，我们每天一起修炼，一起用膳，他还……还帮我梳过尾巴呢！”后面这句纯属即兴发挥，为了增加可信度。

八重霞浦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但很快又黯淡下去，忧心忡忡：“融洽便好，融洽便好……只是，为父观你气色，这‘神脉交融’之象，似乎……还不够‘深入’啊。”他斟酌着用词，“可是四夜那边……有何难处？或是你，还未完全领会……夫妻之道？”

八重樱落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父亲！您……您说什么呢！我们……我们好得很！正在……循序渐进！”

“循序渐进自是稳妥，”八重霞浦压低了声音，“但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法。我八重家古籍中记载，有双修秘法，可引动神脉共鸣，事半功倍……为父这里有一卷……”

“父亲！不用了！真的不用了！”八重樱落吓得差点跳起来，连忙摆手，脸上飞起红霞，“我们……我们有我们自己的节奏！对，节奏！”她几乎是从父亲那里逃出来的。

被双方家长连续“轰炸”之后，两位“当事人”在返回房间的廊下不期而遇。彼此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疲惫、尴尬和一丝……同病相怜。

“又被‘关怀’了？”八重樱落有气无力地靠在廊柱上，尾巴都耷拉下来了。

“……嗯。”华山四夜言简意赅，但紧蹙的眉头说明了一切。

“唉……”八重樱落长长地叹了口气，“‘气息交融’这个借口，好像快不管用了。你母亲连‘秘术’都搬出来了，我父亲更离谱，连……连‘双修秘法’都想塞给我！”她说着，脸颊又忍不住泛红，嗔怪地瞪了华山四夜一眼，“都怪你！编什么不好，编个这么容易被拆穿的！”

华山四夜有些无语：“当时情况紧急。”他顿了顿，看着她难得萎靡的样子，那只完好的左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绪，语气不自觉地放缓了些，“你……如何应对的？”

“还能怎么应对？死扛呗！”八重樱落撅起嘴，“就说我们有自己的节奏，让他们别瞎操心！”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有点发虚。节奏？他们有什么节奏？除了日常的吵闹、捉弄和那些似是而非的“表演”，真正的“进展”几乎是零。

她偷偷抬眼看了看身旁的男人。他身姿依旧挺拔，侧脸线条冷硬，瞎掉的右眼让他更添了几分戾气和神秘，但也……莫名让人心疼。这段时间的相处，她早就发现，这块“硬骨头”其实内里有着意想不到的温柔（虽然表达方式极其别扭）和沉重的负担。她捉弄他，起初是觉得有趣，后来……似乎变成了一种习惯，甚至是一种连她自己都不太明白的、想要靠近他的方式。

可是，“进展”……那种真正的、夫妻之间的进展……她心里像是有只小鹿在乱撞，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更多的是不知所措。她这只“真狐狸”，在感情上，其实也是个纸老虎。

华山四夜同样心绪不宁。母亲的催促像鞭子一样抽打着他，提醒着他肩上的责任。他并非不懂男女之事，只是……从未想过会以这样一种被安排、被期待的方式发生。对象还是八重樱落——这个让他头疼、无奈，却又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她存在的女人。

他承认，她很美，活泼、狡黠，像一束光，闯进他灰暗的世界。她的靠近，会让他心跳失序；她的捉弄，会让他恼怒却又无法真正生气；甚至她那些味道奇怪的食物，他也开始……慢慢接受。但是，因为这该死的责任和期望，去进行所谓的“神脉结合”？这让他感觉像是一场被设定好程序的交易，玷污了某些……他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想要的是水到渠成，是两情相悦，而不是在长辈的监视和催促下，完成一项生育任务。这对他，对八重樱落，都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