懂你小说网

中蛊（第2页）

归澈没有说话。亓生不知道她信了没有，也不敢抬头看她。

过了好一会儿，归澈站起来。“走吧，往回撤。前锋营伤亡太大，孙队长不会让我们继续往前顶了。”

亓生点点头，跟在她后面往回走。两个人一前一后，谁都没有说话。亓生低着头看路，脚步踩在归澈的影子上，踩住了又松开，松开了又踩住。

撤回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亓生扶着归澈到她的帐篷门口，归澈说自己能进去，亓生坚持要扶。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归澈没再拒绝。亓生扶着她坐下，把她的剑靠在床铺边上，又把她的水囊拿来放在手边。

“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找点吃的。”亓生问。

归澈摇头。

亓生还是去了。他跑到炊事班，领了两碗粥。粥稀得能照见人影，但他还是小心翼翼地端着，一步一步走回来，生怕洒了。

他把一碗放在归澈手边，自己蹲在帐篷门口喝另一碗。粥太稀了，喝了两口就没了，他舔了舔碗底，把碗放在地上。

“沈晏清，你睡了没有？”他问。

“没有。”

亓生转过身，看见归澈靠在床铺上，端着碗，一口一口喝粥。她的动作很慢，像是没什么力气，但喝得很稳，一滴都没有洒出来。亓生看着她喝粥的样子，忽然想起来，今天一整天她好像都没吃过东西。

“你多吃点。”亓生说。“你太瘦了。”

归澈没回答，把碗里的粥喝完，把碗放在地上。亓生走过去把两个碗叠在一起，准备拿去还。走到帐篷门口，他又停下来。

“沈晏清。”

“嗯。”

亓生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他站在那里，手攥着碗边，攥得指节发白。

“你今天又救了我一次。”他最后说。

归澈看着他。“你也是。”

亓生愣住了。他想说自己今天没救她，他被吓得动不了，是孙队长射的箭，跟他亓生没有一文钱关系。

可归澈说“你也是”的时候，语气那么自然，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亓生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碗。碗底还剩一点粥渍，他把它舔干净了。

“那我走了。”他说。

归澈点头。

亓生走出去几步，又折返回来。“沈晏清，明天咱们还能一起吗？”

归澈看了他一眼。“你不想去可以不去。”

“我想去。”亓生说。“我不是怕死。我是怕……”他卡住了。

他到底在怕什么？怕她死？怕她死了他一个人活着？怕她说“你也是”的时候，他心里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怕什么？”归澈问。

亓生攥紧碗边，深吸一口气。

“怕你想一个人去。”他说完，转身就走了。

这一次他没有回头。他走得很快，差点被地上的石头绊倒，踉跄了一下，稳住了，继续走。

他不知道自己说的那句话归澈听懂没有，他也不知道自己想表达的到底是不是那个意思。他只知道，他说出来了，心里那块石头落下去了一点点。

第二天，归澈的伤口结痂了。

亓生蹲在她帐篷门口等她出来。他等了一夜，眼睛下面一片青黑，但他不困。他把那根红绳在手腕上转了又转，转得手指都磨红了。

归澈掀开门帘出来，看见亓生蹲成一团，像一只等食的狗。

“你又蹲这儿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