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你……别做傻事。”
归澈没说话。沈疏离推门出去了。
那天下午,女孩在厨房里转了一圈。米还有,菜还有,油盐酱醋都够。她正准备出去,忽然看见盐罐子见了底。
她愣了一下。昨天不是还有半罐吗?她翻了翻柜子,又翻了翻灶台,确实没了。她站在厨房里,想了很久。
师父说别出门。可没盐了怎么做饭?沈疏离不在,沈墨影不管这些事,谷里的人她又不熟。
她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去找沈疏离。跑到沈疏离的院子,没人。又去找沈墨影,也没人。
她在谷里转了一圈,一个人都没找到。她站在谷口,看着外面的路。镇子不远,来回也就半个时辰。快去快回,师父不会知道的。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迈出了谷口。
镇子还是那个镇子,可气氛完全不一样了。街上的人少了很多,好些摊子都收了,只剩下几个卖菜的老人在路边蹲着。墙上贴满了告示,写的什么她没敢细看,只看见“征兵”“蛊人”“斩立决”几个字,心里就发慌。
她低着头,快步走到卖盐的铺子。铺子还开着,老板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看见她,笑呵呵地说:“小姑娘,买盐?”
“嗯。”她掏出钱,买了一包盐,揣进怀里。转身要走。
刚走了几步,忽然听见一阵嘈杂声。她抬头一看,远处来了一队人马,穿着统一的甲胄,旗帜上绣着一个“靖”字。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街上的行人纷纷往两边让。她心里一紧,赶紧往人群里缩。
那队人马在街中央停下来。为首的是一个穿黑色甲胄的中年人,骑在马上,扫了一眼街上的行人。他身边的一个士兵展开一张纸,念了起来:“奉仙盟令,征召修士入伍,平定蛊人之乱。凡修士,一经征召,必须入伍,不得推诿,不得逃逸,违者斩立决。”
人群里一阵骚动。有人小声议论,有人低下头,有人悄悄往后退。她也跟着往后退了一步。她想跑,可周围全是人,跑不掉。她只能低着头,希望没人注意到她。
可那个士兵的眼神太尖了。他穿过人群,径直走到她面前。“叫什么?”
她抬起头,心跳得厉害。“我、我不是修士……”
士兵看着她,她的灵力波动瞒不过人。他翻了一下手里的册子。“叫什么?”
她咬了咬牙。“沈晏清。”
士兵在册子上画了个勾。“跟我们走。”
她愣住了。“去哪儿?”
士兵没回答,只是推了她一把。她踉跄了一下,怀里的盐袋子掉在地上,白花花的盐洒了一地。
她想弯腰去捡,又被推了一把。她回头看了一眼,盐洒了一地,菜也掉了,
她被人推着往前走。街上的人都在看她,有同情的,有害怕的,有麻木的。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敢拦。她被人推上马车,车门关上,里面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她坐在角落里,抱着膝盖,浑身发抖。马车动了。
她透过车帘的缝隙往外看,镇子越来越远,夜冥谷也越来越远。
她忽然想起师父说的话——别出门。她想起师父说这句话的时候,那双眼睛很沉,沉得像一潭死水。她当时没懂,现在懂了。可已经晚了。
她低下头,把脸埋在膝盖里。
她不怕上战场,更不怕死。她是怕再也见不到师父了。
消息传回夜冥谷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沈疏离拿着那张征兵令,气得浑身发抖。“他们凭什么抓人?我们夜冥谷的人,说抓就抓?”
沈墨影站在旁边,没说话,脸色很难看。归澈坐在一旁,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沈疏离看着她。“师姐,你倒是说句话啊。”
归澈没说话。她站起来,往外走。沈疏离追上去。“你去哪儿?”
“找她。”
沈疏离急了:“你找她有什么用?征兵令写得清清楚楚,任何人不得干涉。你去了也带不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