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归澈打断她。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月亮。月光很白,白得像那个人的脸。
沈疏离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师姐,你说那丫头……”
“她不能去。”归澈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沈疏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站起来,拍拍衣服。“行,我知道了。我去安排一下,最近别让她出门。这阵子风头紧,征兵队到处抓人,看见了就跑不掉。”
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师姐,你也别太担心。那丫头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归澈没说话。沈疏离推门出去了。
第二天一早,归澈把女孩叫到屋里。
女孩站在她面前,有些紧张。师父很少主动叫她,更少这么早就叫她。她看着归澈的脸色,心里忽然有点发虚。
“师父,怎么了?”
归澈看着她,看了很久。“今天别出门。”
女孩愣了一下。“为什么?”
归澈说:“最近不太平。外面在抓人,抓到修士就往前线送。你出去了,回不来。”
女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着归澈那双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双眼睛太沉了,沉得像一潭死水,沉得让她心里发慌。
“知道了。”她点点头。
归澈嗯了一声,低下头,不再说话。女孩站在屋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她等了一会儿,小声说:“师父,那我……去练功了?”
归澈点了点头。女孩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忽然听见归澈在身后说:“昨天那道剑法,第七式的手腕再高一分。”
女孩回过头。归澈没有看她,只是低着头,手指轻轻摩挲着桌面。女孩站在门口,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赶紧转过身,推门出去,站在晨光里,深吸了一口气。
师父说她的剑法了。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念了好几遍,念着念着就笑了。她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笑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拿起剑开始练功。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女孩每天卯时起来练功,归澈站在一旁看着,不说话。
练完功,女孩去做饭,归澈坐在窗边等着。吃完饭,女孩收拾碗筷,归澈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
她们很少说话,可那种安静,让人心安。女孩有时候会想,这样的日子能一直过下去就好了。可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崩塌。
沈疏离每天都带回新的消息:
南边又有一个镇子被蛊人屠了,东边又有一批修士被征兵队抓走了,西边又有人在偷偷炼制噬心蛊,被抓的时候引爆了蛊毒,炸死了十几个平民。消息一个比一个坏,沈疏离的脸色一天比一天难看。
归澈听着,什么都不说。她只是坐在窗边,看着窗外。女孩有时候路过,看见她的侧脸,总觉得她在想什么很远很远的事。
那天傍晚,沈疏离又来了。她一进门就把帽子摔在桌上,脸色铁青。
“疯了,都疯了。”
归澈看着她。沈疏离说:“仙盟那边出了新规矩,所有修士都要登记造册,随时征调。不登记的,按逃兵论处,杀无赦。各门派不许藏人,不许拒征,违者满门抄斩。”
归澈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满门抄斩?”
沈疏离点头。“疯了是不是?可他们就是这么定的。蛊人越来越多,前线死的人越来越多,他们急了。急了就什么都干得出来。”她顿了顿,看着归澈,“师姐,那丫头的名字在册子上。他们迟早会找到她。”
归澈沉默了很久。“知道了。”
沈疏离看着她。“你打算怎么办?”
归澈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窗外,看了很久。然后说:“她不会去的。”
沈疏离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她站起来,拍拍衣服。“行,你自己看着办。我先走了。”她走到门口,忽然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