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下午,沈疏离知道这事后,特意跑来看。
她跑得很快,衣袍都飞起来了,一进门就喊:“师姐!听说你收她做正式弟子了?”
归澈嗯了一声,眼睛都没抬,继续看着那盆兰花。
沈疏离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那笑容比女孩还灿烂,整个人都像一朵花。
“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这丫头有福气!我第一眼看见她就觉得她有福气!你看她那眼睛,多有灵气!你看她那鼻子,多挺!你看她那嘴巴,多……”
归澈看了她一眼。
沈疏离闭嘴了。
女孩在旁边站着,有些不好意思,脚在地上蹭来蹭去,把地上的土蹭出一道一道的印子。
沈疏离凑到她面前,小声说:“你知道你师父有多少年没收过正式弟子了吗?”
女孩摇头。
沈疏离竖起一根手指:“八百年。”
女孩愣住了。嘴巴张开,半天没合上。
“八百年?那……那之前呢?”
沈疏离想了想,摸着下巴:“也没有。反正你师父这个人,眼光高,不是谁都能入她的眼。你能被她收下,那是天大的福气。我跟了她这么多年,就没见她正眼看过几个年轻人。你算一个。”
女孩转过头,看着归澈。
归澈面无表情,看着那盆兰花。
女孩小声说:“师父,我会努力的。”
归澈没回头。
“知道。”
晚上,女孩又熬了粥。
这次她熬得格外认真,生怕出一点差错。米洗了三遍,每一粒都要检查有没有坏掉的,有坏的就挑出来扔掉。水量的比例反复确认,用量杯量了三次,又用手指比了比,又用眼睛看了看。
火候一直盯着,不敢离开半步,生怕糊了。她蹲在灶台前,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锅里的粥,看着米粒在沸水里翻滚,看着水汽升腾起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擦了擦眼睛,继续盯着。
终于,粥熬好了。
她盛了一碗,端着碗,走到院子里。
归澈坐在石凳上,看着那盆兰花。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院墙那边。
女孩把碗放在她面前。
“师父,尝尝。”
归澈端起碗,尝了一口。
“还行。”
女孩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亮得晃眼。
她在归澈旁边坐下,抱着膝盖,看着那盆兰花。
“师父,这花真好看。”
归澈嗯了一声。
“养了多少年了?”
归澈沉默了一会儿。
“很久了。”
“比我还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