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的伤,真的只是皮外伤?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让药房给你炖了补汤,回去喝了好好休息。”
“已经处理过了,不碍事。”归澈淡淡道,抬手遮住手腕上的红痕,“只是一些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归清岚不解地追问,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我们是同门师姐妹,是最亲近的人。你要去查情报,大可以告诉师父,我们可以派人与你一同前往,也好有个照应。何必一个人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你是不是不相信我们?”
归澈停下脚步,转头看着归清岚。
她知道归清岚是真心为她好。
可夜冥谷的经历,沈晏清的模样,那些关于天阙的质疑——都是她无法对任何人言说的秘密。
一旦说出口,不仅会引起门派的恐慌,更会让自己陷入两难的境地。
一边是自幼坚守的正道信念,一边是亲身经历后对“正邪”的动摇。
她沉默了片刻。
“时间紧迫。”她缓缓道,“我担心多耽搁一刻,就会错过重要的线索。而且,我不想惊动太多人。万一消息走漏,被魔派察觉,我们的计划就全白费了。”
归清岚看着她坚定的眼神,知道她一旦做了决定,就绝不会轻易改变。
她最终只是重重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归澈的肩膀。
“好吧,我不问了。但你要答应我,下次无论有什么事,都不能再这样一声不吭地就走了。”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你不知道,你失踪的这些天,我有多害怕。我晚上都睡不着,就怕你出什么事。”
归澈的心头一暖。
看着眼前这位一直以来都护着自己的师姐,她轻轻点了点头。
“我答应你。下次一定提前告知师门。”
归清岚这才破涕为笑,拉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走吧,我送你去清心阁。这几天你好好休息,别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了。面壁十日,正好养伤。”
归澈任由她拉着,没有说话。
长廊尽头的风,带着清霜殿特有的清冷气息,吹得她衣袍轻轻晃动。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衣襟。
那里藏着一枚小巧的黑色令牌。
是沈晏清送给她的。
指尖拂过令牌上刻着的细小纹路,脑海里又不由自主地闪过那个穿着黑色劲装、笑容吊儿郎当的身影——
她递令牌时说“见令牌皆可放行”,语气里的坦荡,不似作伪。还有那句“路上小心啊,别再被人砍了”。
归澈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很轻,轻到她自己都没察觉。
“鹤儿?”归清岚回头看她,“你笑什么?”
归澈怔了一下。
“没什么。”她说。
归清岚狐疑地看着她,但也没追问,只是拉着她继续往前走。
归澈跟着她走,目光落在远处的云海上。
她知道,从夜冥谷回来的那一刻起,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她自幼坚信的正邪之分,她对天阙的绝对信任,都因为沈晏清的出现,因为那些不经意的相处,悄然裂开了一道缝隙。
而这道缝隙里,正悄悄滋生着一些连她自己都无法定义的情愫和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