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红木大门紧闭着。堂内燃着檀香,却驱不散满室的凝重。
堂首的太师椅上,归松鹤一身玄色道袍,面容严肃,眉头紧紧皱着。他是清霜殿的宗主,执掌此派已有百年,向来以威严著称。
两侧的长老们也都面色沉沉,眼神里带着不满和担忧。
堂下,一抹素白的身影静静站着。
归澈。
她垂着眼睫,身姿笔挺,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归澈!”
归清岚几乎是冲上前,一把抓住归澈的胳膊。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她上下打量着归澈,眼眶通红,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和后怕。
“你知不知道你失踪的这三天,我们快把整个江湖都翻过来了?行舟师兄和长庚师父日夜不休地派人寻找,我甚至以为……以为你出了什么意外!”
归澈被她抓得微微蹙眉。她轻轻抽回胳膊,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摆,动作依旧从容。
“我去查天阙传来的情报,顺便调查魔派的动向。”她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叙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一时忘了时间,让各位担心了,是我的不是。”
“什么?”
归行舟从侧席站起身。他是归澈的师哥,清霜殿的大弟子,向来以稳重著称。此刻眉头紧锁,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却更多的是担忧。
“你竟敢不辞而别,擅自行动?清霜殿的门规你都忘到哪里去了?万一出了什么事,你让师父怎么办?让我们怎么办?”
归澈垂下眼睫。
“弟子明白。”她低声道,“但天阙传来的消息说,魔派近期可能会有大动作,事关武林安危。我必须亲自确认,不能有丝毫延误。”
“确认?”归清岚气极反笑,眼泪却差点掉下来,“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危险?魔派那些人手段狠辣,尤其是那个沈晏清,传闻她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你一个人去,万一遇到她,后果不堪设想!”
归澈的指尖猛地攥紧。
衣袍下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沈晏清吊儿郎当的笑容,闪过她醉意朦胧时吐露委屈的模样,闪过她递来令牌时,眼神里的坦荡——
那样的人,真的是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吗?
她想起昨晚自己离开时,回头看了一眼。沈晏清站在偏殿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根破树枝,冲她挥了挥。
“路上小心啊,别再被人砍了。”
归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丝异样的波动。
“我在途中遇到了一些魔派余孽,在交手时受了伤。”她打断归清岚的话,“一时无法联系门派。幸好遇到了一位路人相助,将我安置在一处破庙里休养。如今伤势已经无碍了。”
“路人?”归松鹤的声音沉沉响起,目光锐利地盯着她,“什么样的路人?能在魔派余孽的手中救下你,又恰好出现在那个地方?归澈,你最好如实说来。”
归澈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归松鹤的视线,没有丝毫闪躲。
“只是一位普通的江湖人,行侠仗义,不愿留下姓名。”
“弟子并未与魔派的核心人物接触,更没有见到沈晏清。此次回来,只是想向宗主和各位禀报——天阙的情报基本属实,魔派近期确实在暗中集结人手。我们需要提前做好防备。”
堂内沉默了几息。
归长庚缓缓站起身。
他是归澈的师父,清霜殿的长老之一,面容清瘦,目光温和。他走到归澈身边,抬手轻轻按在她的肩上。
“鹤儿。”他唤她的乳名,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心疼,“伤在哪儿了?”
归澈的心头微微一颤。
她垂下眼,声音轻了些。
“皮外伤。养几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