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语匆匆赶过来,就看见面前这一幕。
江浸背对著她,微微弯著身子,一只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攥得死紧。
地上掉了个购物袋,裙子包装盒露出一角。
明月抱著他的腿,仰著头,眼眶红红的。
温语愣在原地。
她从没见过江浸这个样子。
在她印象里,他永远是那个阴沉、克制、掌控一切的强大男人。
她吸了口气,快步走过去,先蹲下来抱了抱明月,压低声音说:“乖,妈妈来了,没事了。”
明月哭著说:“妈妈,你快点看看爸爸,爸爸生病了,他刚刚吃药药了。”
温语心头一紧,但没有急著追问。
她站起身,走到江浸身边。
她先扫视了一眼周围空旷,人很少。
而江浸背对著商场中庭,面朝著墙壁,很明显是主动將自己从开放的公共空间中隔离出来。
然后她开始观察他的身体。
撑在墙上的那只手,指尖泛白,指节僵硬,但手掌没有完全贴实墙面,而是微微弓起,倒不是单纯的无力,而是一种对抗,他在用上肢的力量支撑住自己,不允许身体垮下去。
脊背的弯曲也不是鬆懈的驼背,是从內部收紧的防御性蜷缩。
像一个想要把自己缩小、藏起来的人,却又不允许自己完全倒下。
她的目光落在他裤袋边缘露出半截的药盒上。
一种常用於创伤后应激障碍和焦虑症的药物。
她又看了一眼脚下的购物袋。
以她对江浸的了解,一个注重秩序和控制的人,不可能任由东西散落在脚边而无动於衷,除非他当时已经完全顾不上这件事了。
这说明发作很突然,而且来势凶猛。
可以確定的是,不是普通的身体不適,是急性心理应激反应。
所以,目前温语大概推断出,江浸这样,肯定是某种声音或景象激活了他的创伤记忆,而且,还有与三楼高度本身有关。
温语没有说话。
她往前走了一步,站到他身侧,与他並肩面向墙壁。
两个人挨得很近,近到她能感觉到他手臂在轻微地发抖。
过了好几秒,她才开口,声音放得很轻:“这里没什么人,没人会注意到我们。不著急,你想待多久都行。”
他没回答,但呼吸好像没那么急了。
又过了一分钟左右,她注意到他撑在墙上的那只手,指尖的白褪了一些,指节鬆了一点。
她轻声说:“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