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拿起那枚铜钱,入手温润,与他脖颈上那枚“母钥”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仿佛它们本就是一体,分离了太久,终于重新相聚。
他放下铜钱,又拿起那张宣纸,展开。
纸上,依旧是父亲陈建军那熟悉的、略显潦草的字迹。但这封信,比之前那封要简短得多,只有寥寥数语:
“默默,当你找到这枚‘母钥’时,想必已经见过我的师兄,陆沉了。”
“他能告诉你的,应该都已经告诉你了。我不能确定的,是你是否已经做好了面对最终真相的准备。”
“但我相信你。正如我一直相信的那样。”
“集齐两枚‘母钥’,你便拥有了关闭‘观星台’、切断‘系统’与‘空’之间联系的资格。但关闭‘观星台’,并非终结。它只是一个开始。”
“当你关闭‘观星台’的那一刻,你将会真正地‘暴露’在‘系统’和‘空’的视野之中。它们会不惜一切代价,来清除你这个‘变数’。”
“届时,你手中的‘止戈’,和你身边的同伴,将是你唯一的倚仗。”
“保重,我的儿子。”
“愿你能走出与我们不同的路。”
信纸的边缘,有些微微的卷曲和磨损,仿佛曾被它的主人反复折叠、打开、阅读过。
陈默握着那封信,和那枚刚刚找到的、温润的“母钥”,在书桌前,站了很久很久。
窗外的夜色,已经很深了。书房里,只有油灯昏黄的光芒,在他紧抿的唇角和高挺的鼻梁上,投下分明的明暗界限。
他终于找到了另一半“母钥”。他终于知道了关闭“观星台”的方法。
但他也知道了,关闭“观星台”之后,他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他缓缓地,将那枚刚刚找到的“母钥”,用一根细绳穿了,挂在脖颈上,与另一枚“母钥”并排贴在一起。
两枚“母钥”贴在一起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脆的、仿佛金属相击般的嗡鸣。然后,它们便仿佛融合成了一体,散发出一种比之前更加温润、更加内敛的光芒。
他收好那封信,将暗格重新复原,吹熄了油灯,走出了书房。
客厅里,李秀云还坐在灯下,手里拿着一件陈默的旧衣裳,正低着头,一针一线地,缝补着一处被荆棘划破的口子。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陈默走出来,放下手中的针线,轻声问道:“找到了?”
陈默点了点头,走到她身边,坐下。
“嗯。找到了。”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将陆沉那封信中的内容,以及关于“原始禁锢”和“系统”的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了母亲。
他原本担心母亲会无法承受这些沉重而惊悚的信息。但李秀云听完后,只是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地,叹了口气。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般的疲惫,“难怪你爸那些年,总是心事重重的样子。原来他早就知道了。”
她抬起头,看向陈默,眼神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混合着心疼和骄傲的光芒:“那你打算怎么办?”
陈默握紧了手中那两枚已经融为一体的“母钥”,感受着它们传来的、温润而坚定的力量。
“我打算,回去那座‘观星台’,关闭它。”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已经做出了最终决定的平静。
李秀云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了一下他的脸颊。
“……去吧。”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温柔。
“妈在家,等你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