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站在那座古老的拱桥前时,陈默的心情与第一次截然不同。
上一次,他是怀着探寻父亲足迹、寻找未知线索的心情而来,心中虽有警惕和不安,但更多的是对未知的好奇和一种初生牛犊般的闯劲。而这一次,他已经知道了这座“观星台”背后隐藏的真相——它并非什么古代天文观测遗址,而是一个用于筛选和引导“钥匙”、并与宇宙深处那不可名状的“空”进行沟通的节点。他也知道了关闭它所需要的方法,以及关闭之后将要面临的、来自“系统”和“空”的报复。
他握着那两枚已经融为一体的、温润的“母钥”,感受着它们传来的、仿佛与整座“观星台”都产生共鸣的、微微的震颤,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上了那座古老的拱桥。
这一次,“影”依旧跟在他身后。他没有多问什么,只是沉默地、坚定地跟随着,像一个无声的承诺。
穿过拱桥,再次站在那扇宏伟的石门前时,石门仿佛感应到了他们身上的气息,无需任何操作,便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地向两侧敞开。
门后,依旧是那条幽深的、向下延伸的甬道,两侧墙壁上的青铜灯盏依旧黯淡无光。但这一次,当陈默踏入甬道的瞬间,他脖颈上那两枚融合的“母钥”,猛地发出一阵柔和而明亮的、暗金色的光芒!那光芒仿佛有生命一般,沿着甬道两侧墙壁上那些古老的、几乎难以辨认的符文脉络,迅速流淌、蔓延!
嗡——
整条甬道,仿佛被这光芒所“唤醒”,发出一阵低沉的、仿佛从沉睡中苏醒般的嗡鸣。两侧墙壁上那些青铜灯盏,一盏接一盏地,自动燃起,跳跃出明亮的、橘黄色的火焰,将整条甬道照耀得如同白昼!
甬道尽头,那座巨大的穹顶大厅,也早已不再是上次那般幽暗神秘的模样。穹顶上那些幽蓝色的“星辰”,此刻正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明亮而稳定的光芒,照耀着整座大厅。大厅中央那座圆形高台边缘的星图符文,也仿佛被注入了活力,流淌着柔和的银白色光芒,仿佛在欢迎着“母钥”持有者的归来。
陈默站在大厅入口,看着眼前这座被光芒唤醒的、仿佛重新焕发了生机的古老殿堂,心中却没有丝毫喜悦,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如履薄冰般的警惕。
他知道,这座“观星台”越是“活跃”,就说明它与那“系统”和“空”之间的联系越是紧密。他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必须格外小心。
他握着那两枚融合的“母钥”,走向大厅中央那座圆形高台。当他踏上高台的第一级台阶时,他脖颈上的“母钥”猛地发出一阵更加炽热的光芒!同时,高台中央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空间,开始缓缓地、扭曲地,显现出一个与上次类似的、却更加清晰、更加稳定的立体星图影像!
那影像中,无数星辰和星云在缓缓旋转,交织出无数条错综复杂的轨迹线。而在这幅浩瀚星图的最深处,那片连星光都无法触及的、绝对的黑暗之中,那双比黑暗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眼睛”,似乎……再次缓缓地,“睁开”了一道缝隙。
陈默感到一股冰冷的、仿佛能穿透灵魂的“注视”,再次落到了他的身上。但与上次不同的是,这一次,他脖颈上那两枚融合的“母钥”,散发出一种温润而坚韧的光芒,如同一层无形的护盾,将那股“注视”所带来的压力和侵蚀感,抵消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理会那双位于宇宙最深处的“眼睛”的注视,将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到那幅悬浮的星图影像上。
他记得陆沉在信中提到过,关闭“观星台”的关键,在于切断“系统”与“空”之间的联系。而要做到这一点,就需要利用完整的“母钥”,找到并“锁闭”这座“观星台”的核心控制节点。
他尝试着,将一丝魂力,缓缓注入那两枚融合的“母钥”之中,并引导着那股力量,与高台上那幅星图影像,建立联系。
嗡——
那幅星图影像,仿佛感应到了他的意志,开始缓缓地旋转、缩放。无数星辰和星云在陈默眼前飞速掠过,仿佛在进行某种快速的检索和定位。最终,影像定格在了一个极其遥远、极其偏僻的、仿佛位于这片星图最边缘的、一颗黯淡的、几乎要熄灭的、暗红色的星辰上。
那颗暗红色的星辰,在定格的瞬间,猛地爆发出一阵刺眼的、血红色的光芒!同时,一段冰冷的、仿佛由无数机械音叠加而成的、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直接在陈默的意识深处响起:
“检测到‘完整母钥’持有者。权限确认。”
“是否确认执行‘节点锁闭’程序?”
“警告:执行‘节点锁闭’程序后,本节点将与主系统永久断开连接。届时,本节点将失去所有外部能源供给和维度锚定支持。节点内部所有未撤离的非必要存在,将被永久困锁于节点关闭后的空间夹缝之中。”
“同时,执行者的存在信息,将被标记为‘高危异常’,并同步上报至主系统最高优先级处理队列。预计在主系统接收到上报信息后的三个标准时内,将启动针对执行者的‘清除’程序。”
“请再次确认:是否执行‘节点锁闭’程序?”
陈默听着那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警告,握着那两枚融合的“母钥”,站在那座被光芒笼罩的高台上,沉默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那幅星图影像中那颗闪烁着血红色光芒的、黯淡的星辰,用尽全身力气,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