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在抖。他感到一股冰冷的愤怒,从胸口那个标记的位置涌上来,混着那些被压抑的疑问和不安,几乎要将他吞没。
但他咬紧牙,强迫自己冷静。
“你说这些,想让我做什么?”他问。
“很简单,”声音说,带着一丝满意的意味,“下次心跳停止,穿梭的时候,别去谢必安那里。来见我。我会告诉你一切。告诉你你父母真正的死因,告诉你‘钥匙’和‘锁’的秘密,告诉你……怎么控制你的心跳,怎么摆脱别人的控制,怎么获得真正的力量。”
陈默的心脏停跳了一拍。对方在邀请他,邀请他背叛谢七爷,投入另一个未知的、可能更危险的阵营。
“我凭什么相信你不是在骗我?”他问。
“因为你没得选,”声音笑了,笑声很冷,“谢必安救不了你。幽都保护不了你。归墟在追杀你。你只有两条路:要么被他们玩死,要么……自己找出路。而我,能给你那条出路。”
陈默沉默了很久。胸口那个标记在微微发烫,像在催促,像在等待他的答复。
然后,他开口,在意识里,一字一句地说:
“让我想想。”
声音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它又笑了,笑声里带着某种掌控一切的自信。
“很好,”它说,“我给你时间考虑。但记住,时间不多了。裂缝的事,已经惊动了很多人。幽都,归墟,还有其他藏在阴影里的东西,都会动起来。你越早做决定,活下来的机会越大。”
顿了顿,它补充道:“下次心跳停止,大概在……现实时间二十三小时后。在那之前,想清楚。来找我,或者……等死。”
声音消失了。
胸口那个标记的灼热感,也缓缓退去,变回那种阴冷的、缓慢扩散的刺痛。
陈默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个相框,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抬起头,看向谢七爷。
后者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很平静,但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审视,在……等待。
“刚才,有东西联系你了?”谢七爷开口,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
陈默的心脏猛地一缩。谢七爷知道?他听见了?
不,不可能。那个声音是直接响在他意识里的,谢七爷不可能听见。但他察觉到了?通过魂力波动?还是那个标记?
陈默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归墟的人,”他说,没隐瞒,“通过那个标记。他想让我下次穿梭时去找他,说能告诉我真相,给我力量。”
谢七爷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慢慢站起来,走到工作台前,拿起那个相框,看了一眼,又放回去。
“你看见了,”他说,语气没什么波澜,“这是你妈,和你。照片是她给我的,在你出生后不久。她让我保管,说如果有一天她出事了,而你又找到了我,就把这个给你,告诉你,她爱你。”
陈默的喉咙发干。他看着谢七爷,看着他脸上那种罕见的、近乎疲惫的神情。
“你和我妈妈,是什么关系?”他问。
“朋友,”谢七爷说,很简洁,“她帮过我,在我最狼狈的时候。我欠她一条命。所以,我答应她,如果有一天你们需要帮助,我会尽力。”
“只是朋友?”陈默盯着他。
谢七爷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容很淡,带着点自嘲。
“不然呢?”他反问,“你觉得是什么?”
陈默没回答。他看着谢七爷,看着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平静,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永远也看不透这个男人。他像一潭深水,表面平静,下面可能藏着漩涡,也可能什么都没有。
“那个归墟的人说的话,你怎么看?”谢七爷问,换了话题。
“他想挑拨,”陈默说,“想让我怀疑你,投靠他。”
“那你怀疑吗?”
陈默没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胸口那个暗红色的标记,然后,抬起头,看着谢七爷。
“怀疑,”他诚实地回答,“但你救过我,不止一次。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很轻:“我爸妈相信你。他们让我找你。”
谢七爷的表情微微动了一下。他转过身,走到窗边——如果那扇蒙着厚厚灰尘的、像舷窗一样的东西能算窗户的话,看着外面永恒的昏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