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在省委的运转逻辑里,有人提了“建议征求纪检监察部门意见”,就等于在名单上画了一个减号。
组织部的人不愿意担风险推进一个有争议的候选人。
“这是谁写的。”
“干部监督处副处长,姓郑。邻省那个纪委副书记的小舅子。”方荻说。她这话不是带情绪,是说链条。
沈渡把名单放在桌上。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银杏树的叶子今天终于落光了,枝干光秃秃地伸向灰白色的天空,那棵歪了一截的银杏显得格外突兀。
“方荻。你爸的案子查了多久了。”
“两个半月。中间停了两次,又启动。每次启动都是何岳年去邻省调研之后。时间点全对得上。”
“你爸自己怎么说。”
“他说他是被人做局。他那边有个能源项目审批——跟你这里一样,只不过审批权限下放到了省里。何岳年今年去邻省开会的时候,特意去看了那个项目。看完之后第二次去就是说材料。”
沈渡转过身。
“你帮我做一件事。查一下何维舟经手的所有风电项目审批记录。全省近三年,发改委能源处批过的项目,包括初审和终审。”
方荻的眉毛扬了一下。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何维舟的风电项目审批记录和方望平邻省能源项目的被查时间点如果重合,何岳年就不是在帮同学查案,他是在用纪委的刀铲除异己。
“这个查法需要一个理由。”
“不用理由。用组织部对后备干部考察的程序。你们处有权调阅相关干部的职务关联信息。何维舟是厅级后备干部考察对象,你调他的项目审批记录,是正常程序。”
“他会知道。”
“就是要他知道。他不乱,我们就看不到他下一步。”
方荻把名单收进文件袋。她站起来的时候,手指在沈渡桌上敲了两下。
“沈渡。帮我的同时你在帮谁。”
“我自己。”
“不够。”
沈渡看着她。方荻站在他办公桌对面,灰色衬衫被窗外灰白的天光映出一层冷色调。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试探,只有追问。
“我不止帮我自己。”沈渡说。
方荻听完这句话点了下头。她把文件袋夹在腋下,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之前她回头。
“如果以后有人问我,你沈渡是不是值得押宝。我就把你今天这句话原样说出去。”
她走了。门在身后合上,锁舌弹进去,声音干脆。
沈渡坐回办公桌前。手机亮了。
许清歌的短信。她不用微信,没有任何社交软件的语音消息。每次和他联系,都只发短信。
短信里是一张照片。手机对着何维舟书房书柜拍的。嵌墙保险柜,灰色面板,电子密码锁。照片下面一行字:
“他换了密码。二月十八那天我试着开,被锁了。”
沈渡把短信内容看了两遍。锁了。何维舟把保险柜的失败警报开了,错误次数超过限额自动锁死。说明里面放了最近新加的东西。
什么东西让他把防自家人都锁死了。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日期:十月二十二日
?时间:上午十点四十分
???地点:省委办公厅三楼,沈渡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