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进了。
许松涛的检举信。
又进了。
方望平的案子。
进了。
何维舟的会所硬盘。
进了。
许清歌说“拍得怎样”。
打在前筐上弹出来。
沈渡抢到篮板把球重新打进。
他投到第三十个球的时候停下来喘了口气。进二十八个,打铁两个。他拿起搭在篮架上的西装外套和领带,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姜晚棠发了一条消息:
“许松涛的举报信,我让我爸去打听了。他当年交到了省纪委信访室。签收人是纪委信访室主任周春林。周春林收了信之后第三天,何岳年约周春林在省委食堂吃了顿饭。”
沈渡看完把手机锁屏握在手心里。又解锁,发了回信:
“今晚我去你那。别做饭。我来做。”
发完之后他拿起篮球,站在罚球线上最后投了一个。球在空中飞过一整个球场的黄昏,落进铁圈里,网套兜住那颗球发出小而干的声音。
??日期:十月二十一日
?时间:晚上七点二十分
???地点:姜晚棠公寓
姜晚棠把蒜剥好码在砧板上。
沈渡在切西红柿。
他切西红柿的方式和签字一样,下刀精准,每一片厚度一致。
姜晚棠站在旁边看了两秒,说了句“你这个人连切菜都控制”。
沈渡没搭话,把切好的西红柿倒进锅里。
锅铲翻动的声音和姜晚棠打开红酒塞子的声音重叠在一起。
“周春林已经退休了。”姜晚棠靠在厨房门框上,端着酒杯。
“我爸说他在城东住,老伴去年去世,一个人住。你要是想找他,得趁他还在——不是咒他,是他快八十了。”
“你爸怎么问的。”
“他不问。他让人侧面问的。我爸在这一行做了一辈子,他最知道怎么跟退休干部套话。当年许松涛在文化厅的时候,我爸公司承接过非遗保护传承认定的场馆建设项目。许松涛签字盖的章。关系不算熟但不算远。所以我爸让人说的是:许厅长当年一个老项目要补材料,想问问当年他交的一份涉纪情况说明有没有留存底稿。周春林接了电话,说了三个字:何岳年。然后挂了。”
沈渡把火关小。汤汁在锅里咕嘟着。
“三个字就够了。何岳年周末在省委食堂请周春林吃了顿饭。他从来不在单位食堂请客,每次都在外面的贵宾楼。那次破例,说明事情紧急。吃完饭之后三天,许松涛去纪委问信访室收到信没有,周春林当面说收到了,正在按程序办理。之后就没有之后了。”
姜晚棠走到灶台边,用筷子夹了一块没出锅的鸡蛋放进嘴里。
“你准备什么时候去找周春林。”
“明天。”
“带谁。”
“我自己。”
姜晚棠把酒杯搁在灶台上。
她没说话,但她收筷子头的方法——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筷子头旋转,把上面残余的蛋液擦在锅沿——这个动作做了比平时慢一拍。
沈渡认识她这么久,知道她紧张的时候不会多话,只会把日常动作放慢。
“许清歌今天见我了。”她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