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松开那缕发丝,伸手捏了捏萧曦月的脸颊。
力道极轻,拇指在她颧骨上蹭了蹭。
“我修的可不是太上忘情。”
这话里的意思萧曦月没有追问。
南宫婉的过往在宗门内是个讳莫如深的话题——六道门圣女,幽冥界魔尊之女,修的是《六道轮回乱心诀》和《天魔极乐功》。
萧曦月只在入门头几年隐约从长老们的窃窃私语中听到过这些碎片。
后来长老们不再提了。
再后来,连窃窃私语都没有了。
这个话题在宗门内彻底消失,像一颗石子沉入深潭,连涟漪都不曾留下。
“曦月。”南宫婉的声音忽然正经了几分。
她坐起身,中衣从肩上滑落几分,露出深红抹胸的边缘和锁骨下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伸手握住萧曦月的手,掌心微凉,指节分明,“情不是功法。不能靠打坐修炼,也不能靠弹琴感悟。你得去碰。”
“碰?”萧曦月看着师父的手。
南宫婉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涂着淡红的蔻丹,与她素日里威严端庄的掌门夫人形象截然不同。
只有在寝殿里、只在萧曦月面前,她才会展露这一面。
“碰人。”南宫婉的手指从萧曦月的手背滑到手腕,再从手腕滑到她的下巴。
食指轻轻一抬,将萧曦月的脸抬起几分,“碰那些会哭会笑、会疼会痒、会对你起色心的凡人。让他们教你——什么是情。”
她的拇指擦过萧曦月的下唇。
力道极轻,像一片羽毛掠过水面。
萧曦月能感受到师父指腹上极细微的纹路——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拇指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收回。
“等你知道了,再回来忘掉。这就是《太上忘情诀》。”
萧曦月沉默良久。
月光从窗棂漏进来,洒在坐榻前的青砖上。
烛火在青铜灯架上轻轻跳动,火光与月光在南宫婉的脸上交织,将她的面容分成明暗两半。
萧曦月忽然发现师父的眼角有一道极细的纹路,不是笑纹,是另一种纹路——向下延伸的,极淡的,像一道干涸的泪痕。
“弟子明白了。”
萧曦月起身行礼,退出天人殿。
走出殿门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
她不确定那是师父发出的,还是夜风穿过殿角的回响。
她没有回头。
回明月居的路上,她没有走浮桥。
她走在山间小径上。
小径两侧是茂密的灵植园,月光透过枝叶的缝隙筛下斑驳的光斑,落在她素白的衣裙上,像碎了一地的银箔。
夜风终于起了,吹动她的裙摆和发丝。
她在一处山泉边停下脚步,蹲下身,看着泉水中倒映的月亮。
水中的月亮被山风吹皱,碎成一片银鳞。
师父的话在她脑中反复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