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林青书那张苍老了许多的脸,又看了看他手中那把染血的净草,心中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仙凡之别,竟至于此。
她见过太多凡人对仙道的向往,见过太多人为了一枚低阶丹药倾家荡产,见过太多人跪在山门外磕破了头,只求一个入门的机缘。
可她从未像此刻这般真切地感受到,那种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的悲凉。
她这里有现成的辟谷丹,储物袋里便有一整瓶。
可她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李德贵听完林青书的话,气得一张肥脸涨得通红,拳头攥得咯吱作响,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猛地回头看向上官婉儿:“师姐!你一剑劈了那畜生便是!管他什么蛊不蛊的,先杀了再说!”
上官婉儿白了他一眼:“劈你个头。”
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紧不慢地道:“那蛊虫与蓝氏同命相连,周大福若死了,蓝氏也活不成。你这一剑下去,是救人还是杀人?”
李德贵一愣,挠了挠头,急道:“那……那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那畜生逍遥法外吧?”
上官婉儿放下茶盏,看向林青书手中那把沾血的净草,沉吟片刻,道:“既然能用辟谷丹解的蛊,想来也不是什么高深的邪术。那蛊虫多半是靠着秽气寄生,辟谷丹能净化体内浊气,正对症。”
她说着,伸手探入储物袋,摸出一个白瓷瓶来。
拔开瓶塞,倒出几粒龙眼大小的丹药,托在掌心。
那丹药色泽淡青,散发出一股清冽的药香,正是辟谷丹。
林青书一见那丹药,瞳孔猛地一缩。
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却又不敢去接,只瞪大了眼睛,声音发抖:“这……这便是我寻的那辟谷丹!颜色、气味,都与那位道长形容的一般无二……”
上官婉儿将瓷瓶整个递到他面前:“这一瓶都给你。回去让你夫人服下,体内秽气自清,那蛊虫失了寄生之处,便会自行脱落。”
林青书双手接过瓷瓶,捧在掌心,像是捧着什么稀世珍宝。
他低头看着那瓶丹药,嘴唇哆嗦了半晌,忽然翻身下床,“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青砖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二位仙长……大恩大德,林某无以为报……”
他抬起头,额上已磕出一片淤青,眼眶通红,声音沙哑哽咽:“若二位仙长能助我一家渡过此劫,林某愿做牛做马,报答二位的大恩大德!”
李德贵连忙上前扶他:“哎哎哎,林老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上官婉儿也摆了摆手:“不必如此。举手之劳罢了。”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你回去之后,需得小心行事。那周大福既然能驱使这等邪术,怕不是背后还有人。你莫要打草惊蛇,先让夫人服了丹药再说。”
林青书连连点头,将瓷瓶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像是揣着一条命。
……
夜色深沉,周府内院。
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床榻上被褥凌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腥膻的气味。
周大福从蓝婉月身上翻下来,长长地舒了口气,肥腻的脸上挂着餍足的笑意。他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斜眼看向榻上仰躺着的蓝婉月。
她双目空洞地望着帐顶,眼角有泪痕干涸的印记,鬓发散乱,衣衫半褪,雪白的胸脯上布满了青紫的掐痕和咬痕。
双腿间黏腻不堪,那处嫩肉被折腾得红肿外翻,有浊白的秽物顺着大腿根缓缓淌下,洇在褥子上,留下一片湿痕。
周大福系好裤子,走到桌边倒了杯凉茶灌下,咂了咂嘴,回头看向榻上的蓝婉月,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对了,忘了告诉你——你那好夫君,今日进山给你采药去了。”
蓝婉月的眼珠动了动,缓缓转过头来,看向他。
周大福见她有了反应,笑得更加得意:“你以为我不知道?他寻了个什么破丹方,想给你解蛊。我早就派人跟着他了。这个时辰,怕是已经喂了山里的野狼了。”
“你……说什么?”
蓝婉月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身子却猛地颤抖起来。
她撑着床榻坐起身,不顾双腿间撕裂般的疼痛,赤脚踩在地上,死死盯着周大福,眼眶里满是血丝:“你说什么?!”
“我说,你那好夫君,已经死了。”周大福一字一顿,笑得恶意满满,“尸首怕是都被啃干净了。”
蓝婉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猛地朝他扑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