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已收,意未尽。
那虎伏在原地,周身肌肉绷如铁块。
隨即,整副身躯像是被一柄无形的巨弓猛弹出去。
前爪探出的同时,后腿蹬成一条直线,獠牙已没入肉块之中。
整个过程不过一个呼吸的工夫,快得只剩下一道黄黑相间的残影。
周清立在笼外,照著这个架势,一遍遍地比划。
手探出去,脊背弓起来,腿蹬出去。
一遍,再一遍,枯燥得像老和尚念经。
国术修行,本就是千锤百炼的功夫,容不得半分浮躁。
练到上千遍的时候,忽然有那么一日,他全身一松一紧,整个人唰地窜了出去。
落地的剎那回头一瞧,地上前后足留下的印子,不多不少,整整六米。
那一瞬间他豁然贯通。
虎形的真髓,不在扑出去的狠,而在伏下来的静。
收得住劲,才发得出力。
这便是形意拳那句老话,“藏劲於內,发劲於外”。
虎形有了底子,他便转到熊舍那边。
那头黑熊站起来足有两米掛零,少说三四百斤的分量。
走起路来晃晃悠悠,一步一步,瞧著笨重得紧。
可周清死死盯了它的肩膀整整一个下午,才从那份笨重里瞧出了名堂。
那两只熊掌每一次落下去,方向都在变。
左掌往外撇,右掌往里扣,像两扇沉得能压死人的石磨,碾过来,再碾过去。
熊的力,不在快,在整。
它不是用胳膊去打人,是把整个身子的分量压到两只熊掌上,一点一点往前碾。
碰著什么,就碾碎什么。
这便是形意熊形的“熊膀”。
两膀一裹,全身重量下沉,瞧著慢吞吞的,底下藏著的却是千钧之力。
周清立在熊舍外头,学著黑熊的样子,沉肩坠肘,两臂往外撑开,把全身的分量压到两只手掌上,慢慢地往前推。
推了没几下,后背两侧的肌肉便开始发烫,像是有两团火闷在肩胛骨底下,不声不响地烧了起来。
气血在筋脉里翻涌奔流,隱隱有筋骨齐鸣的声响。
虎形熊形之外,他蹲得最久的,是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