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和高桥的比武结果,第一时间就传到了王春玉和祁厅长那边。
这样的结果,王春玉虽然对周清很有信心,但是这样乾脆利落的就打死了高桥还是心中暗暗吃了一惊。
他是最熟悉周清的人之一。
从一九九七年夏天那一次初识算起,到现在,周清的每一步成长,他都看在眼里。
“一年半前,他只是刚进入长陵武校不过月余的初通搏击者。想不到如今,竟已隱隱有了拳术大师的气象。这其中的变化,当真是草蛇化龙,不可思议。”
周清的名头,就此打响。
此前是潜龙在渊,锋芒不露。
可与高桥这一仗打完,中外武术的圈子里,不论是內地还是香港,甚至远渡重洋传到东瀛、巴西,当天在场观战的,有不少就是从那些地方专程赶来的人物,跟高桥本人更是盘根错节,有著千丝万缕的牵扯。
九爷领过来的那批人,则大多是內地国术圈子的。
这一战尘埃落定,周清的声名便如离弦之箭,直衝云霄。
大昌出了一位年轻的国术大家。
一九九九年,一月七日。
北风裹挟著碎雪,像一把把刀子,在大昌市的大街小巷里横衝直撞,也刮进了周清心里那片澄澈之地。
击毙高桥,已过去整整七日。
当天高桥横尸当场,那几个隨他一道来的东洋人,终究没敢当场翻脸。
都是在血水里泡了大半辈子的老江湖,生死擂的规矩,他们比谁都清楚,拳台上各凭本事,生杀自负。
此刻周清锋芒正盛,暗劲刚成,又破了形意的关隘,他们哪怕胸口憋著一团火,也得咬著牙咽回肚子里去。
就算事后要动什么阴损手段,也得等这阵风头过去,寻个无人知晓的去处再从长计议。
一场牵动中外拳坛的风波,就这么隨著高桥的尸首,画上了句號。
周清独自立在別墅的露台上,迎著灌脖子的北风,將一趟虎形拳从头到尾打了一遍。
拳风搅动雪粒,呼呼生响,每一拳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气。
那天擂台上要了高桥性命的那记虎形劈劲,到如今还在他的筋骨之间游走衝撞,像是一团封不住的烈火。
那不是平日里按部就班练出来的招式,那是生死一线的剎那,从他骨头缝里硬生生挤出来的真东西。
形意拳的形与意,从来不是两张皮。
虚里藏著实,实中透著假,假里又生出真,这才是內家功夫登堂入室的正路子。
周清练明劲一载半,暗劲也浸淫了半年有余。
拳架子摆出来比拳谱还周正,发力也到了明劲的巔峰,筋骨齐鸣,力道透骨。
可他自己心里头门清,始终隔著一层薄如蝉翼的窗户纸,劲是劲,拳是拳,劲与拳脱了节,拳与意分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