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保鏢的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了下去,手指还插在怀里没来得及拔出来,人就已经断了气。
鲜血从他的头顶淌下,混著雨水,在座位积成一滩暗红色的水洼。
开车的保鏢魂飞魄散,枪已经拔出来了,枪口朝后瞄去。
周清连看都没看他。
他左脚在座椅背上一蹬,身体在半空中拧转过来,左臂如一条被抖开的钢鞭,从侧面横抽过去。
这一下用的是太极单鞭的劲,整条手臂甩出去的时候,连袖口上的雨水都被甩成了一圈水雾。
“啪!”
一声脆响。
保鏢的太阳穴被结结实实地抽中,整个脑袋猛地撞在了驾驶座的车窗玻璃上。
车窗没碎,但玻璃上瞬间爬满了蛛网般的裂纹,血从裂缝里渗出来,红得触目惊心。
车子失了控制,在积水的路面上歪歪扭扭地画了个s形,轮胎尖叫著碾过水坑,溅起两堵高高的水墙。
最后砰的一声巨响,车头撞在了路边的大树上,前盖翘起,白烟混著水汽嗤嗤地往外冒。
一切安静下来。
只有雨声。
从周清破窗而入,到两个保鏢毙命,前后不超过两秒钟。
苏世承被这辆巨大的惯性和突如其来的变故,摔了个四荤八素,瘫在后座上,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
他的脸上被碎玻璃划出了好几道口子,血刚涌出来就被从破窗灌入的雨水冲走。
雨水打在他脸上,冰凉刺骨,他张著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他看著眼前这个浑身湿透、碎玻璃嵌在衣襟上闪著寒光的俊朗青年,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嗓子眼儿里挤出一句话来。
“周师傅,不是说好了元宵比武吗,你、你这是要干什么?”
声音被雨声压得很薄,几乎散在风里。
周清没有答话,手像铁钳般一探,五指无声抓向苏世承的脖颈。
指节收紧,喉骨碎裂的轻响淹没在雨声里,他的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那双原本还盛满了惊恐和不可置信的眼睛,缓缓失去了光泽,瞳孔散开,脑袋一歪,再也没有了声息。
周清鬆开手,苏世承的尸身像一滩泥巴,软软地滑倒在座椅上。
雨水从破窗灌进来,浇在那张年轻而扭曲的脸上,冲走了最后一丝血色。
周清从车里翻了出来。
靴子踩在积水里,溅起一圈水花。
暴雨丝毫未减,整个世界只剩下雨水击打万物的声响。
国道上前后都没有车,一盏坏掉的路灯还在一下一下地闪著昏黄的光,每闪一次,就把这辆撞毁的奔驰和它周围的血跡清晰地映照出来。
周清弯下腰,把三具尸体身上的钱包、手錶、金炼子全部搜刮乾净,又在车里翻找了一遍,值钱的东西一扫而空。
隨后他抽出筑基时用来练胆匕首,一刀捅穿了油箱。
刺鼻的汽油从裂口处汩汩涌出,流淌在雨水里,泛著五彩的油光,顺著路面的坡度蜿蜒散开。
他退后几步,从怀里摸出一只防风的打火机。
拇指拨动砂轮,一簇火苗在风中跳了跳,稳定下来,映在他湿漉漉的脸上,一双眼睛幽深如井。
打火机从他手中飞了出去,落在水面上那片油光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