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应了一声,把油门又踩深了几分。
他们已经出了解放西路,过了两个红绿灯,拐上了通往省城大院的那条国道。
路越来越暗,越来越偏。
两旁的厂房废墟在闪电亮起的瞬间显露出狰狞的轮廓,隨即又被黑暗吞没。
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那片深邃的黑暗里,一辆没有开灯的无牌摩托车正远远地缀在后面。
周清伏在摩托车上,雨水像鞭子一样抽在他的雨衣上。
他关了车灯,任由整条国道唯一的光源,那几盏半坏不坏的路灯,一闪一闪地投下惨澹的光晕。
他的眼睛在黑夜里看得比猫还清楚,两百米外的车牌都逃不过他的视线。
雨水的冷意渗进骨髓,但他浑身的肌肉是热的,紧绷的,像一张拉满了的弓。
前方国道的灯光忽然断了三根,只剩最后一盏昏黄的老灯在风雨中摇摇晃晃地闪动,把一段窄路照得忽明忽暗。
两旁的厂房废墟蹲伏如巨兽,雨水在断壁残垣间哗哗地流淌。
到了。
周清猛拧油门。
摩托车发出一声撕裂雨幕的咆哮,后轮在积水里打了个滑,隨即箭一般射了出去。
奔驰车里的司机是苏世承的贴身保鏢,部队退役的老兵,耳朵比常人灵得多。
他隱约听到了一阵越来越近的轰鸣声,从右后方传来,但他从后视镜里看出去,满眼都是雨珠和黑暗,什么也看不见。
“苏少,好像有!!!!”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从侧后方的黑暗中猛地浮现。
周清的摩托车已经贴到了奔驰的右后侧,几乎与车门平行。
司机瞳孔猛缩,本能地要去掏枪。
但已经来不及了。
周清整个人从摩托车上一跃而起。
他借著摩托车衝刺的巨大惯性,身子在半空中舒展开来,雨衣被狂风掀得猎猎作响,像一头从夜空中俯衝而下的猎鹰。
他的双手成拳,指节在雨幕中劈开两道白线,对准奔驰的后车窗,狠狠砸了下去。
“砰!!!”
一声巨响,后车窗的钢化玻璃瞬间炸成了无数碎片。
玻璃碴混著瓢泼般的雨水,哗啦一下灌进车內,劈头盖脸地砸了苏世承一身。
“操!!!”开车的保鏢反应极快,左手打方向盘想要把车身甩正,右手同时去抓腰间的枪。
副驾驶的保鏢已经把手伸进了西装內,指尖摸到了枪柄。
周清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从破碎的后窗钻进车里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整个人像是一条没有骨头的蛇,身子一扭一缩,竟然就那么从狭窄的车窗框里滑了进去,雨水跟著他的身体一道灌入车厢,將真皮座椅浇了个透。
人还在半空,右手已经化作虎爪,五指上水珠飞溅。
自上而下,照著副驾驶座上那个保鏢的头顶就是一抓。
爪劲透骨。
咔嚓一声脆响,在封闭的车厢里分外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