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將军,绝了!”
黄袭正蹲在树下放哨,背靠著松树粗大的根部,环首刀横在膝盖上。听见营地里传来的將令,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笑得合不拢嘴,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啪的一声脆响。
“张郃真的不敢走了!”
“咱们就这几百號人,硬生生把他五万大军,拖住了他整整两天!两天啊少將军!五万对几百,他愣是一步都没敢动!”
马承也在笑,但他的笑容没有黄袭那么深。
因为他注意到一件事——昨夜的骚扰打到后半夜,魏军大营就不再乱了。
鼓声照响,吶喊照喊,但魏军不再往外冲,不再乱放箭,不再自相惊扰。
他们只是沉默地守在营墙后面,像一头收紧鳞甲的巨兽,任凭外面的蚊虫怎么嗡嗡,不再甩尾,不再嘶吼。
张郃没有陪他耗。
他选择了最理智的应对——分班轮值,固守不动。
这让马承的疲劳战术效果打了折扣。
魏军没有崩,只是疲惫。
疲惫的军队还可以恢復,崩溃的军队才会溃散。
但这没关係。
因为张郃还是停下来了。不管他是真的被假旗帜嚇住了,还是出于谨慎选择了固守,结果是一样的——他的五万大军,被钉在了街亭。
这才是马承真正想要的。
拖住他,给丞相爭取时间。
至於张郃什么时候会识破那些假旗——那是以后的事。
马承拍了拍手上的灰。
松树皮上的碎屑沾在掌心,他漫不经心地拍了拍,让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被晨风吹散。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
这才哪到哪?
麻雀战、疲劳战、心理战,这才刚开了个头而已。
他低头,看向山下那座壁垒森严的魏营。从古松上望下去,魏营像一个方方正正的棋盘,营墙是边框,帐篷是棋子,士兵们像蚂蚁一样在棋盘上忙碌著。
他眼里带著一丝玩味。
张郃是吧?五子良將是吧?
你带著大军进了这街亭,挺容易。
想再走出去?
门都没有。
“黄叔,”他把嘴里的草根吐掉,从松枝上跳下来,落地时膝盖微微一弯,卸掉衝力。
“让弟兄们白天先好好歇著,吃顿热乎的,睡个囫圇觉。昨晚三班倒,他们也累得够呛。”
他拍了拍黄袭的肩膀,掌心力道不轻不重。
“养足了精神,今晚——”
他扭头看了一眼山下的魏营,眼睛里映著晨光,亮得惊人。
“咱们接著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