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住张郃,保丞相主力安然退军。家父弃军,我马氏不能负大汉,愿隨我死守南山者,生死与共!”
为首一个什长是马謖亲卫,姓陈,他看著马承,嘴唇动了动,最终单膝跪地:
“少公子,我等虽是参军旧部,但也知忠义!你肯担责,我陈二便肯卖命!我愿隨你!”
这人一跪,周围十几个荆州嫡系纷纷跟著跪下。但仍有人还蹲在地上,脸上写满了犹豫。看看马承,又看看身后那条通往汉中的山道——那条路上没有魏军,现在走,还来得及。
“杜林!你什么意思?”
马忠一眼就看见了一个人,厉声喝道,“少公子都这样了,你为什么还杵著不动?”
那人叫杜林,是个屯长,荆州老兵,跟著马謖打了五年仗。
杜林没理马忠,只看著马承。
“少公子,我问你一句。”
他的声音不大,但乱石滩上所有人都听见了。
“你爹马謖,当初在帐中,也是这么跟我们说的。他说他有妙计,说居高临下势如破竹,说这一仗必胜,让我们跟著他建功立业。我们信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中箭的左臂,又抬头看向马承。
“后来呢?他把我们扔在山上,自己跑了。我一百个弟兄,现在就剩十三个。”
“你现在跟我说,你有法子拖住张郃。我问你——你要是骗我们,我们这十三条命,找谁要去?”
乱石滩上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马承身上。王平皱著眉,手按在了刀柄上,却被马承一个眼神制止了。
马承没有急著回答。
他走到杜林面前,蹲下身,视线和这个坐在地上的老兵齐平。
“杜屯长,我说三件事。你听完,如果还想走,我让王將军送你出山,绝不留难。”
杜林没说话,只盯著他。
“第一,我爹是我爹,我是我。他欠你们的,我替他还。不是嘴上还,是拿命还。今日我若后退一步,你们任何人都可以砍了我的头,我绝无怨言。”
“第二,我没什么妙计。我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带著你们躲进山里,不打硬仗,不衝锋,只干一件事——让张郃难受。他走,我就扰;他停,我就咬;他搜山,我就带著他绕圈子。这不是什么兵法奇谋,就是猎户打狼的法子。你在荆州山里打过猎吧?就是那个打法。”
杜林的眼神动了一下。
他是荆州人,小时候跟著他爹进山打狼,就是这么打的。
“第三。”
马承站起身,把手里那把卷了刃的环首刀,倒转过来,刀柄朝向杜林。
“你要是还不信,这刀你拿著。接下来七天,我要是有一个命令让你觉得我在瞎指挥,让你觉得我在拿弟兄们的命开玩笑——你直接砍了我。”
杜林愣住了。
他打了十几年仗,从荆州打到益州,从益州打到祁山,从没有一个当官的,敢把刀递给他说这种话。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右手,握住了那把刀的刀柄——不是夺过来,是推了回去。
“刀你自己留著。”
杜林撑著石头站起来,左臂的伤口被牵动,疼得他齜了齜牙,但他还是站稳了。
“少公子,我杜林这条命,是捡来的。你要是真能带弟兄们出这口气,我跟你干。”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跟你爹一样,光会说不会做,我第一个走。”
马承看著他,忽然笑了。
“行。你要是走,我给你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