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煜最是厌恶受人胁迫,可面对她这泪涟涟的样子,他无可奈何。
他缓步走上前,伸手想要将她搀扶起来:“别胡闹,起来!”
江筎宁顺势借着他的力道起身,身子却娇弱得微微摇晃,仿佛下一刻便会栽倒,抓住他的衣袖:“表哥,我知道你面上虽冷,却是心怀怜悯。
你爱护百姓,心怀大义,人人都夸你是圣人一般的君子,怎会眼睁睁看着刘先生香销殆尽?”
她软语呢喃,句句皆是称颂,眼底满是依赖:“表哥,何不疼惜那位才女,放她活路。”
崔煜心底的防线悄然松动了两分,可他深知不可如此为:“此事,不必再说。”
江筎宁哭得双眼红肿,偷瞄崔煜的脸色,见他神色依旧冰冷,心不由得更急:“表哥,刘先生这些年对我诸多照拂,我不能见死不救。”
崔煜被她哭得心浮气躁,冷冷地转过身,背对着她:“不必再求,回去吧。”
江筎宁咬了咬下唇,若是求不动崔煜,刘清蕴就没有活路了。
“表哥,你看那方砚台,你日日放在案头,可知它是谁送的?”
江筎宁也是没招了。
见崔煜身形微顿,她接着道:“那是刘先生托我转交给你的啊,她默然关切你,知晓你雅好笔墨,特意寻来相送聊表心意。”
崔煜脸霎时阴沉,猛地转过身,双眼赤红:“你说什么?这砚台,是谁送的?”
江筎宁被他眼中的戾气吓得心惊,低声呢喃:“是……刘清蕴先生,托我送给表哥,她怕你不肯收。”
崔煜闻言,心被扯得生疼,这些日子,他日日将这方砚台放在案头,视作珍宝,以为是江筎宁送的相思之物。
她竟然拿着其她女人的心意来哄他,原来是他自作多情?她的心里,从来没有他!
“表哥,求你……能不能看在这方砚台的面上,垂怜刘先生……”
她话还没说完,崔煜狂怒呵斥:“闭嘴!”
同时崔煜抓起案几上的砚台,狠狠砸在地上,“砰”
的一声巨响,砚台碎裂成几片,如同他破碎的心。
“出去!”
他已被怒火吞噬。
江筎宁吓得浑身哆嗦,却也知道已无退路,哪怕他再愤怒,也只能硬着头皮坚持:“我不走!
表哥不答应赦免刘先生,我就一直在这儿!”
崔煜隐去眼中的泪光,狠狠抓起她的手腕,将她强行拽到自己面前,两人气息相交。
“夜宿在此,你敢吗?”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
江筎宁哆嗦得连连后退,手腕传来阵阵剧痛,却还是咬着牙摇头:“表哥救救刘先生,不然,我一步也不会离开!”
“呵,倒是有几分骨气。”
崔煜冷笑一声,步步逼近,高大的身影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将江筎宁一步步逼到墙角。
江筎宁身后是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逃,看他眼神太深太烈,如同醇厚的烈酒,烧得她脑子晕眩。
崔煜温热的气息洒在她的脸上,嗓音碎得沙哑:“江筎宁,这就是你求人之态?”
江筎宁茫然地抬头,不懂他话中的含义,只觉得被他盯得后背发凉。
他手上稍用力,捏得她手腕剧疼,将她手高举过头顶抵在墙上:“你真想救她?”
江筎宁垂下头,不敢直视他那双极具统摄力的眼眸,一边啜泣,一边嘀咕:“表哥是好人,你心怀苍生……”
听着她这番虚与委蛇的话,崔煜心底的怒火更甚,难以平静,一手抵着她手腕,另一手轻轻掐住了她的脖颈,似将她彻底掌控在自己手中,暴戾又温柔。
他俯下头,薄唇几乎要贴到她的红唇上,鼻尖相抵,呼吸交织。
“想救她……拿你自己来换。”
温热的气息缠绕在一起。
江筎宁身子剧烈怔住,惊恐不已,脑中瞬间闪过噩梦里的荒唐画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