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过去坐下。
石凳凉凉的,隔着衣服也能感觉到夜里的凉意。
两个人隔着一张石桌,桌上搁着桂花糕、茶壶、两只茶盏。
她给他倒了一盏茶。
茶还是热的——她刚换过。
“你懂得分寸。”她把茶盏推过来,抬眼看着他,“你懂分寸为什么还趴在墙头跟我说话。”
“因为分寸和翻墙不冲突。”
“怎么不冲突。”
“分寸是——你让我退后我就退后。翻墙是你让我翻我才翻。冲突在哪儿。”
甄氏抿了抿唇。
她低头喝茶,杯沿挡住下半张脸,眼睛却还在看他。
那眼神说不清道不明——不是在评估,也不是在审视,是一个女人听到意料之外的答案时,脑子里在转但嘴上还没想好怎么接。
弹幕:
“主播今晚嘴开光了。”“分寸是退后那两步。”“翻墙是她让翻他才翻的。”“所以他不是真的在躲,是在等她自己往前迈。”
月亮又偏了一点。桂树的影子从石桌上移到了地上。甄氏把茶盏放下来,抬起头看着月亮。
“今晚月亮真圆。”
“嗯。”
“前两年中秋的时候,我在前院摆了一桌瓜果。他叫了几个朋友来喝酒。月亮比今晚还圆。他跟朋友说——月亮有什么好看的。说完继续划拳。我一个人在后院看月亮。看了很久。后来月亮被云遮了,我就进去了。他大概不知道我出去过。”
曹操没有说话。
“我每天晚上都来后院。不是因为后院凉快。是因为这个院子里只有这里能看见月亮。正屋窗户朝东,看不见。前院灯太亮,也看不见。只有后院。只有这堵墙边。”她的声音越来越轻,“只有趴在这堵墙头的人。”
她说完这句话把脸转向他。眼角有什么东西在闪——不是泪,是月光恰好落在那个位置。
“你会像他一样吗。”她说。
“像谁。”
“像所有人一样。来了,说了几句话,然后就走了。”
“我没走。”
“你还没走。”
“桂花还没谢完。”
甄氏站起来。
走了两步——不是往正屋,是往院墙下那棵最低的桂树。
抬手折了一小枝桂花,枝头上缀了三四朵还没谢的花。
转回来,把花枝搁在他面前的石桌上。
“拿着。”
“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