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两手撑墙,翻过矮墙。
脚踩在青砖地上的时候发出轻轻一响——鞋底沾了巷子里的碎沙。
甄氏往后退了一步,不多不少刚好一步。
她仰头看着他的脸。
距离不到一尺,比昨天隔着墙头时更近了。
他比她高了半个头,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刚好挡住从桂树缝隙间漏下来的月光。
她的整个脸都在他的阴影里,眼睛在暗处反而更亮。
弹幕:
“翻进去了。”“三夜才翻进去——这要是别的探花主播第一晚就跳进去了。”“所以她让他翻进来才是真本事。”
“你站远些。”甄氏忽然说。
曹操往后退了半步。
“还不够。”
他又退了半步。
背已经快碰到院墙了。
她低头看了看两个人之间的青砖地面——三步,三尺左右,足够宽,宽到任何人从正屋窗户往外看都不能说他们逾矩。
弹幕不干了:
“退什么退!够了!”“急死我了。”“三步,她规定的距离。”“跨过去呀主播!”
但曹操没有跨过去。
他在墙根下站住了,后背贴着凉凉的砖墙,没往前挪一寸。
然后弹幕里忽然有人说了句什么,像冷水浇在热石头上,滋的一声。
“他要是现在跨过去——跟卫宏有什么区别。”
没人接话。但这几个字就那样浮在那里,谁都没刷掉。
“你叫什么来着。再说一遍。”甄氏问。
“曹操。曹孟德。”
“曹孟德。你说你逃难的时候在一个寡妇家劈了三天柴。那个寡妇——她让你进屋了吗。”
“没有。头三天都睡柴房。第四天也没进屋。第四天在房顶上,被狗撵上去的。”
甄氏别开脸,忍不住笑了一声,又飞快地掩住了嘴。笑完了,她抬起眼看着他,眼神认真起来。“她叫什么。”
“赵氏。夫家姓赵。名字没问过。”
“你为什么没问。”
“她没告诉我。没告诉我就等于不想让我叫她的名字。叫赵大嫂就够了。”
甄氏听了这句话,沉默了一阵。
然后转身走到石凳边,坐下。
又指了指对面的石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