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手机放到一边,起身走到窗台前,把那盆快死的绿萝端起来。盆底有一点潮湿的泥水,沾到她手指上,凉凉的。
她站在垃圾桶前,停了几秒。
最后还是没有立刻扔。
她把绿萝重新放回窗台。
不是舍不得。
只是有些东西,就算已经死了,也需要一点时间才能处理掉。
几天后,宋晚申请调组。
理由写得很正式:希望接触不同业务方向,提升跨部门协作能力。赵楠看见申请时很惊讶,问她是不是在现在组里待得不开心。
宋晚笑了笑:“没有,就是想换个方向。”
这句话是真的。
也不全是真的。
审批流程走得很顺。陈乐作为总监批了那份申请,没有多问。系统通知弹出来的时候,宋晚看着“已通过”三个字,心里有很短的一阵空。
她以为自己会难过。
但没有。
只是像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地了。
调组通过那天晚上,宋晚收拾出租屋。
她原本只是想整理换季衣服,结果越收越多。抽屉、衣柜、床头柜,那些和陈乐有关的细小痕迹被一点点翻出来。
一张便利店杯套。
一盒没吃完的维C。
那张被她夹在书里的纸条。
还有陈乐某次落在她这里的银色打火机。
宋晚先拿起纸条。
中午记得吃。难受给我打电话。
字迹还是那样干净利落。
她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又开始发酸,才慢慢把纸条对折,再对折,最后撕碎,扔进垃圾桶。
打火机她没有立刻扔。
那个东西很普通,没有任何标记,银色外壳,边缘有一点划痕。她握在手里,按了一下,火苗啪地亮起来,又很快灭掉。
她忽然想起陈乐有一次坐在床边,低头点烟,却因为她咳了一声,把烟又放回去。他说:“不抽了。”
当时她觉得自己被偏爱。
现在想起来,也许只是他刚好不想抽。
宋晚把打火机放进一个小盒子里。
不是留念。
只是她还没准备好扔掉。
六月中旬,宋晚搬家。
新房子在城西,稍微大一点,有阳台,朝南。搬家那天阳光很好,货拉拉司机帮她把几个纸箱搬上楼,问她一个人住吗。宋晚说是。
新房间空荡荡的,没有旧沙发,没有窗台上那盆绿萝,也没有任何陈乐来过的痕迹。
她把纸箱一个个拆开,衣服挂进衣柜,书放上架子,杯子洗干净摆进厨房。忙到傍晚,屋里终于有了一点生活的样子。
最后一个纸箱拆到底时,她看见那个小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