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条她都认得。
她曾经为第一句心跳,为第四句甜到失眠,为最后一句在黑暗里把眼泪憋回去。
她甚至能想起自己当时怎么替他说话——他忙,他累,他不说空话,他这样已经很好了。
输入框里,她打过很多句,又删掉过很多句。
“你今天忙吗?”——删。像还在等。
“昨晚谢谢你送我。”——删。像讨一句回温。
“我们是不是应该聊聊?”——删。聊完又能怎样。
“陈乐,你是不是不想继续了?”——删。她已经在庆功宴门口问过“以后”,答案已经给过了。
她不再删了。
不是因为终于勇敢。
是因为她忽然明白:再删下去,只是把同一把刀在伤口上多划几遍。
她要的从来不是他再回一段长文,也不是再约一次“最后一次”。
她要的是确定性——而确定性不会从输入框里长出来。
她看着屏幕里自己的倒影,眼睛还肿,口红却涂得深。像给自己最后一层体面。
这一次,她没有把字句改短、改乖、改得像“懂事的女朋友”。也没有补笑脸,没有加“如果你不方便也没关系”。
她只打他的名字——最后一次,用她还能用的、最私下的称呼:
“陈乐。”
发送。
这次没有等很久。
十几秒后,他回:“嗯。”
宋晚看着那个“嗯”,忽然笑了一下。很轻,没有声音。
原来真的就是这样。
她用三个月时间,把一个“嗯”解读成克制、成熟、忙碌、疲惫和不擅表达。
到最后,才终于看见它最简单的意思:就是一个嗯。
没有更多了。
也不需要有。
她低头,拇指悬在键盘上,停了两秒。
这一回,她没有删。
“算了吧。”
发送。
屏幕上方立刻显示“对方正在输入”。
停了。
又显示。
又停了。
宋晚看着那行字闪了几次,心里却很平静。她甚至没有催促,也没有害怕。过了一会儿,消息过来了。
“对不起。”
宋晚看着那三个字。
没有哭。
也没有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