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想,明天回到工位,她大概只能叫“陈总监”了。
车停在地下车库。
坐上副驾驶时,宋晚闻见车里熟悉的味道。
淡淡的皮革味,一点咖啡味,还有陈乐身上常有的冷淡香气。
以前她很喜欢这个位置。
坐在这里的时候,陈乐会在红灯时握一下她的手,或者把音乐调低,问她今天有没有被谁欺负。
今天没有。
雨刮器很快地摆动,前挡风玻璃上的雨水被刷开,又立刻糊满。车厢里很安静,只有雨声和导航偶尔提示转弯的声音。
宋晚看着窗外。
她忽然想起三月份那个雨夜。
那时候也是下雨,陈乐第一次送她回家。
她坐在副驾驶,紧张得连安全带都扣了两次,手心里全是汗。
下车前,她只憋出一句“陈哥再见”,回到楼上以后还趴在窗边看他的车有没有开走。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遇见了一场开始。
现在同样的雨,同样的车,同样的副驾驶,她却不知道他们到底算走到哪里了。
车在小区门口停下。
雨还是很大,门口积了一层浅水,路灯倒映在水里,被雨点打得碎开。
宋晚没有立刻下车。
陈乐也没有催她。
她握着包带,手指一点点收紧。
她想问他,最近到底怎么了。
想问他是不是已经腻了。
想问他那句“不适合稳定关系”到底是不是提前给她的判决。
可是话到嘴边,她又忽然觉得累。
太累了。
每一个问题,好像都需要她先把自己放低,先承认自己在意,先把那点可怜的希望摊开给他看。
而陈乐只需要平静地说一句“别多想”,她就会变得更狼狈。
“陈乐。”
“嗯。”
他转头看她。
昏暗车厢里,他的脸有一半在阴影中。
宋晚看着他,看了很久。
她想从那张脸上找出一点熟悉的东西,找出那个会半夜提着粥来她出租屋、会替她分药、会说“我在”的陈乐。
可是她看着看着,忽然发现他没有变。
他一直都是这样。
体面、温和、稳定,给什么都给得刚好,收回去的时候也收得很安静。
变的是她。
是她把那些刚好理解成了爱。
宋晚松开包带,低声说:“没事。谢谢你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