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丘之后,民宿里的热气显得更真实。
女主人又开了厨房的灯。
她没有再追问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把锅重新架上炉子,切姜,烧水,又找出一袋米。锅盖被热气顶得轻轻响,厨房玻璃上很快蒙了一层白雾。
现实的温暖总是这样。
不解释。
也不承诺一定能救人。
只是先把火点起来。
凛坐在餐桌旁,双手贴著热杯。
她的掌心被伞柄磨红,指节还在抖。红伞靠在椅背上,裂开的伞骨被白布紧紧缠住,看起来像一件已经很累却还必须继续工作的旧器物。
犬神趴在暖炉旁,没有再逞强。
黑毛边缘的灰白仍未退去。它闭著眼,却没有睡死。每当岸本房间里传出一点响动,它的耳朵都会动一下。
奏喝了一口女主人递来的热汤。
汤很淡,有姜味,米粒煮得很软。温度从舌尖一路滑进胃里,身体迟了几秒才意识到自己已经饿过头。
她握著碗,视线短暂空了一下。
不是被规则拉走。
只是太困。
从登別到富良野,从雾肺到七月花径,她睡过的时间可以用分钟计算。左手的伤口疼得迟钝,花香幻觉一阵一阵浮上来。她闭眼时,甚至能听见系统提示音残留在脑后,却又在某些瞬间突然安静。
安静也会让人想睡。
“佐藤?”源崇的声音响起。
奏睁开眼。
碗还在手里,没有洒。
源崇看了她两秒,没说责备的话,只把一包葡萄糖片推到她面前。
“吃。”
奏看著那包东西。
“我不是低血糖。”
“你也不是正常休息过的人。”
凛低声说:“这点我同意。”
奏没有再反驳。
她撕开包装,吃了一片。
甜味很廉价。
但至少属於现实。
房间里,岸本悠真还醒著。
美咲守在他旁边,每隔几分钟问他一次。
“你叫什么?”
“岸本悠真。”
“这里是哪里?”
“富良野……民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