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打开时,冷风灌进车厢。
风里没有雪味。
没有函馆站外海湾的盐味,也没有元町街道上拉麵店暖气散出来的蒜香。
它只有一种等了太久之后,连悲伤都变得陈旧的气息。
迟到月台在车门外展开。
月檯灯昏黄,像很多年前的小站。灯罩里有飞虫的黑影,却没有飞虫真正撞击灯管的声音。
站牌被雨雪腐蚀,看不清名字。
月台边缘没有现代安全线,地面有旧雪、积水和褪色gg。gg上写著北海道冬季观光路线,札幌、小樽、函馆、洞爷湖被连成一条漂亮的蓝色弧线。
只是那条弧线的末端被黑色墨跡涂掉了。
月台上站著许多人。
有人抱著婴儿。
有人拄著拐杖。
有人穿著病號服。
有人举著写有游客名字的接站牌。
有人手里拿著毕业证书。
他们都面朝列车。
像等了很久很久。
可他们的影子,在灯下全都没有脚。
车厢里的乘客们站起来。
老人看著抱婴儿的年轻女人,嘴唇抖了一下。
年轻游客看见月台上那个坐轮椅的妇人,手里的小樽地图被攥得变形。
中年夫妇看见一个小男孩举著钟楼钥匙扣的照片。
校服学生看见穿西装的班主任。
抱伴手礼的女人看见病號服下瘦得过分的姐姐。
他们全都想下车。
佐藤奏横起破魔箭,挡在车门前。
“不要下车。”
她的声音不高。
却让最前面的老人停住了脚步。
老人回头看她。
“她在等我。”
他的声音发颤。
“我已经迟到了。”
奏握著破魔箭。
掌心伤口被箭身压开,干掉的血重新变湿。
“所以更要確认。”
“確认什么?”
“確认她是真的在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