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车厢的门打开时,一股旧列车的气味先涌了出来。
不是第一节车厢那种过分乾净的冷。
而是布料、铁锈、旧纸、便当盒、湿围巾和雪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像一趟已经运行了很多年的末班车。
佐藤奏站在连接处。
掌心的血已经干在破魔箭上,袖口边缘被血跡浸得微微发硬。她的胃里已经没有多少拉麵的热意,只剩下列车空调吹久之后沉下去的冷。
她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信號仍然空白。
电量:8%。
没有新消息。
现实站台被隔在车门外,像一个越来越远的梦。
犬神站在她身侧。
它齿间还残留著一点白色界面碎片,像咬碎玻璃后没清理乾净的冰屑。
它低头嗅了嗅前方车厢,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声音。
不是警告。
更像確认。
里面有人味。
奏迈步走进第二节车厢。
这里比第一节旧。
座椅布料是褪色的深蓝色,上面有细密花纹。扶手边缘磨得发亮,车窗角落有擦不掉的水痕。天花板灯罩微微发黄,gg位贴著已经过时的观光海报。
车窗外不是函馆夜景。
而是一片看不清站名的黑色站台。
车厢里坐著许多人。
他们穿著不同季节、不同年代的衣服。
有人穿羽绒服。
有人穿薄外套。
有人穿十年前款式的校服。
有人戴著旧式毛线帽。
他们都低著头,像等了很久。
奏的视线逐一扫过。
靠窗的位置,一个年轻游客手里攥著小樽运河的观光地图。地图边缘被折了很多次,背面露出一角字跡。
另一边,一对中年夫妇抱著札幌钟楼纪念袋,袋子里有一个透明钥匙扣。
再往前,一个穿函馆学校制服的学生把书包抱在怀里,书包侧面掛著褪色的校牌。
车厢中段,一个老人一直看著腕錶。
錶针停著。
他手里握著一张皱巴巴的车票。
还有一个女人抱著伴手礼盒,盒子上贴著医院附近点心店的標籤。
她的手指反覆摸著盒角,像怕它散开。
每个人身上都有目的地的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