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屏同时亮起十几个城市。
红点不是从某个中心向外扩散,而是在毫无关联的地点同时出现。商场、学校、地铁换乘大厅、直播演播室、医院候诊区,彼此之间没有相同建筑结构,也不处于同一个低频覆盖范围。
第一通电话里,没有人说听见了什么。
女人站在商场中庭,声音发抖:“所有人都在哭。”
俞真问:“为什么哭?”
“我不知道。”
电话背景里确实是一片哭声。有人蹲在地上,有人抱着陌生人,还有人一边流泪一边茫然地问发生了什么。商场保安没有发现事故,也没有接到威胁信息。监控显示,最初只是一名女孩突然情绪崩溃,附近顾客看见后开始不安,随后更多人出现相同反应。
不到九十秒,整层商场都陷入无法解释的悲伤。
女人在电话里说:“他们哭得太难受了。我看着他们,就觉得一定发生了很可怕的事。”
“您自己知道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
“那份悲伤有具体对象吗?”
女人沉默几秒:“没有。”
齐霁听到这里,立即抬头:“不要问她看见什么。问情绪什么时候开始。”
俞真调整问题:“您第一次难过,是在看见那个女孩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
“其他人呢?”
女人环顾四周:“也是……他们都是看见别人哭,才开始哭的。”
齐霁在屏幕上写下:无明确诱导内容,情绪通过观察反馈自行放大。
第一卷的全城共振会为每个人制造不同幻觉。有人听见亡者,有人看见亲人,有人被自己的记忆诱向危险。
这一次,没有具体声音,也没有统一幻象。
异常只给了人群一个极轻的情绪推动。剩下的恐惧、悲伤和失控,是人们在互相观察中共同完成的。
第二个异常点位于一座地铁换乘大厅。
一名乘客因为列车延误与工作人员争执。附近有人开始拍摄,屏幕里的愤怒表情被更多人看见。几分钟内,原本与争执无关的乘客也出现明显敌意。有人踢翻隔离栏,有人坚信工作人员隐瞒了事故,还有人开始攻击试图维持秩序的安保人员。
他们没有听见异常广播。
只是所有人的愤怒突然变得一样。
“这不是认知诱导。”林澈调出现场数据,“至少不完全是。它没有告诉人群应该相信什么。”
齐霁盯着情绪曲线:“它让人相信,周围人的感受一定有理由。”
一个人恐惧,旁边的人会本能警觉;十个人奔跑,剩下的人会认为危险已经发生。人类原本就会模仿表情、呼吸与行动,异常只是将这种本能推到了无法自行停止的程度。
道歇看向不断增加的红点:“不要统一发布‘保持冷静’。”
通讯组的人愣住:“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