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主任没推辞,抬腿就上了车。
可屁股刚沾到座椅,眉头就皱了起来。
“咦?”
他下意识扫了一圈车內——方向盘、顶棚、窗沿……样样如旧,连灰都没多落一粒。
可空气里却浮著一股暖意,不灼人,也不燥,像晒过太阳的棉被裹在身上。
眼下已是深秋,夜里寒气刺骨。
他自己那辆老吉普,早上钻进去时,冷得直打哆嗦。
可陈枫这台车,竟像捂著一炉温火,从脚底一路暖到后颈。
“怪事……”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隨手摁灭了。
他往里一坐,后背陷进椅垫里,整个人都鬆了半截。
“嗯?!”
刚稳住身子,他又顿住了。
腰背微微晃了晃,指尖按在扶手上,触感软韧,像陷进新蒸的豆沙包里。
“这椅子……怎么跟棉花糖似的?”
他低头捏了捏座垫边沿,愣了半天才回神。
“怎么了,李主任?”
陈枫已坐进驾驶位,侧过脸来问,语气自然得像聊天气。
“你这车……咋比我的强出一大截?”
李主任挠了挠鬢角,半是疑惑半是感慨。
“军方特供,还专给我调过参数。”
“有些小地方,確实不太一样。”
陈枫笑了笑,伸手把钥匙插进孔里。
“嗡——”
引擎没响,车身只轻轻一颤,便稳稳活了过来。
那钥匙孔,不过是个摆设;真正认主的,是藏在中控深处的一道光。
“哎?!”
李主任身子前倾,“这动静……咋一点声儿都没有?”
车子只微微一震,仿佛只是打了个盹儿,便睁开了眼。
而他那台老伙计,每次点火都像拖拉机突突吼叫,坐进驾驶室就跟进了铁匠铺。
陈枫这台,安静得让人恍惚——不是修好了,是压根儿没打算吵人。
“今早顺道去厂里改了改。”
“把启动声滤掉了。”
“太吵,听著心烦。”
话音未落,车子已滑出巷口,朝著轧钢厂方向匀速驶去。
李主任瞥了陈枫一眼,喉结动了动,终究没再开口。
到了轧钢厂门口,陈枫没下车,只朝李主任点点头,便调转车头离开。
他得赶回去给师姐买早饭——今早被事儿绊住脚,灶台冷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