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枫压根没往蔬菜摊走,径直拐向牲畜宰杀区。
陈依一路盯著两边掛满的鲜肉,眼睛越睁越大,
最后按捺不住,兴奋地拍了下车座。
“对,买肉。”
陈枫朝国营肉铺的老师傅扬声喊道:“师傅,来十斤里脊,再加十斤后腿肉!”
“哟!好嘞——不过小兄弟,来点肥膘吧?吃了扛饿、有力气!”
老师傅略带惊讶。
这年头,专挑瘦肉的,还真不多见。
“不了,身体有忌口,肥肉吃不得。”
陈枫笑著摆摆手。
“我吃!我替你吃!”师姐立刻举手。
“你肝上堆著油呢,还想啃肥肉?”
“刚才那锅燉肉,是你未来十天唯一的荤腥——別打歪主意。”
陈枫眼皮都不抬,一口堵死。
“啊——?!”
陈依瞬间炸毛,腮帮子鼓得像只河豚,
恶狠狠瞪著他,恨不得扑上来咬掉他一块耳朵。
“哈哈哈!小两口拌嘴都带劲儿!真逗!”
老师傅一边麻利剁肉,一边笑得肩膀直抖。
“我和他才是两口子……”白玲心头猛地一跳。
她快步上前,一把挽住陈枫的胳膊,指尖微微发紧。
“啊?”大师傅愣在原地,眉毛一挑。
先瞅了眼白玲绷得发白的脸,又扫了眼陈依垂著眼、嘴唇微颤的样子。
半晌没吭声,只觉喉咙发乾。
“没事,大师傅,接著剁吧!”
陈枫嘴角一扬,声音轻却利落,硬生生把那团僵住的空气劈开了。
“噢……哦!好!”
大师傅目光在白玲和陈依之间来回一转——两人身段旗鼓相当,眉眼各有一股劲儿,他喉结滚了滚,低头继续抡刀。
“齐活!十斤,纯瘦!给你抹个零头,八块二一斤!”
屠户手起刀落,麻利捆好肉,往陈枫手里一塞。
那肉墩实饱满,油光泛亮,引得过路人都驻足吞咽。
几个蹲在墙根抽菸的閒汉,眼珠子直勾勾盯过来,眼神越收越窄,越盯越冷。
再往白玲和陈依脸上一溜,目光里便浮起一层黏腻的浊气。
他们凑作一团,压著嗓子嘀咕,菸头明灭不定。
“钱在这儿,肉票也在这儿!”
陈枫伸手探进裤兜,掏出一张崭新的十元钞票,递过去。
又摸出一叠纸票,手指一捻,抽出十张,整整齐齐递给大师傅。
“嘖,肉票又清零嘍!这十斤肉,顶多撑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