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何西打量了他两眼。
这种对著羊皮纸碎碎念、沉浸在自己的逻辑推演里、对周围环境几乎完全免疫的状態十有八九是个正在解析学习新法术的法师。
而且从那些关於“半球面力场“和“锚点分布“的专业词汇来看,似乎是个十分复杂的法术,看他那副快要把头髮拔光的狂躁样子,进展显然也不太顺利。
“新面孔,你们好。”
一个隨和的声音从侧面传来,打断了何西的观察。
是之前坐在壁炉旁那个身著皮甲的冒险者,端著木酒杯走到方桌旁空出的位置,自然地坐下。
“我叫卡茨克,是暂住在这间旅馆的冒险者。”他棕色的眼睛里透著友善,“这镇子太偏了,平时基本见不著外面来的同行。你们几位是从哪边过来的?”
乌拉格咽下嘴里的牛肉,简要报了费尔南德斯的名號。
“费尔南德斯啊,那可够远的,怎么会想到跑到这种地方来?”
“帮朋友查点事情。”乌拉格敷衍了一句。
卡茨克见状也没有继续打听隱私,而是微微探身,压低了声音:“不知道你们是不是和我一样,是来找那东西的?”
卡兹米尔用汤匙搅动著碗里的燉肉,头也没抬:“有屁快放,磨磨唧唧的打什么哑谜“”
。
“噗嘰。”卡茨克神秘地吐出两个字。
“你们知道噗嘰吧?”看何西微微挑眉,卡茨克笑了笑解释道,“就是那种会跑的蘑菇。在阴暗潮湿的洞穴里出没,跑得飞快,受惊的时候会发出那种噗嘰噗嘰”的声响。
这东西可是稀罕货,可以拿来””
“熬汤。”卡兹米尔眼皮都不抬地接了一句。
“嘿,看来你是行家!”卡茨克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知音,“那你们应该也清楚,噗嘰在城里价格可不便宜。它的肉质是公认的鲜美,而且据说对施法者有额外的好处——
能缓解精神疲劳和魔力枯竭带来的头痛。
“我前阵子在镇子东面那些深幽的洞穴转悠时,听到过那种特有的动静。怎么样,各位有没有兴趣搭个伙,一起去发笔小財?”
“没空。”卡兹米尔毫不留情地拒绝,在心里补上一句,去的话也不带你,镇子东面。。。。。。”
卡茨克碰了个软钉子,倒也不恼:“理解。那我不打扰各位用餐了。如果你们改变主意,隨时可以来找我。”
说完,他端起酒杯,识趣地回到了壁炉旁的位置。
隨著客人们用完晚餐陆续回到楼上的客房,旅馆大厅慢慢安静下来。
壁炉里的火焰渐渐萎缩成暗红的余烬,走廊深处偶尔传来老旧木板在夜间冷缩的吱嘎声。
翌日清晨。
“我的法术笔记不见了!!”
悽厉的尖叫穿透了旅馆的楼板,也叫醒了正抱著小精灵赖床的何西。
当何西穿戴整齐走出房门,来到一楼大厅时,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不少人。
楼梯下方,那个穿著皮甲的冒险者卡茨克正双膝跪地,趴在地板上,探著头在沉重的实木桌椅下方仔细搜寻著什么。
而一旁,昨晚那个黑袍侏儒维嘉正急得团团转,双手死死揪著自己本就不多的头髮。
“我昨晚明明把它垫在枕头下面的!早上一睁眼,就不翼而飞了!”维嘉的声音里带著快要哭出来的绝望。
老板凯端著一盆热水从厨房走出来,见状深深地嘆了口气:“又来了。之前就有好几个住客抱怨过东西莫名其妙地消失钱袋、贴身的护身符之类的小饰件。甚至嘉莉的储物室钥匙也丟过一回,找了整整半天,最后又自己从某个不可能的地方冒出来了。”
大厅另一侧,正在慢吞吞擦拭桌椅的星期五停下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