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红袖坊的门前已是人山人海,百姓们翘首以盼。当那块覆盖着红绸的匾额被缓缓揭开,露出“孤依堂”三个鎏金大字时,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惊叹。
“变了,全变了……”
一位拄着拐杖的老者颤巍巍地说:"老夫在这条街上住了四十年,亲眼看着这里从书香门第沦落为风月场所,如今又在公主手中重获新生。这青灰墙面,可比从前的朱漆大门看着舒心多了!”看着那素净的青灰大门和门前肃立的护卫,再也寻不见半分从前的脂粉浮华。
"可不是吗!"旁边一个妇人接话,"听说里面全都重新修葺了,还专门请了女先生教绣活。我娘家侄女就是被那起子天杀的拐走的,要是能早有个这样的地方。。。。。。"说着便抹起眼泪来。
“谁能想到,这吃人的地方,如今竟成了救人的善堂!”
“都是托了公主的福啊!公主千岁!”
这时,议论声中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忽然说道:"诸位可还记得,月前孟大人站在大理寺门前那番话?那一身绯红官袍映着大理寺的匾额,当真是正气凛然。孟大人说律法之下,皆为赤子,本官在此,冤情可达天听,这话至今想来,仍让人心潮澎湃!"
"记得记得!"立即有人附和,"要不是孟大人铁面无私,要不是公主殿下仁德,这京城还不知道要多少姑娘遭殃呢!"
人群中,一个卖炊饼的汉子激动地比划着:"那天我正好推着车从大理寺门前过,就看见孟大人穿着一身绯红官袍站在那里。阳光照在那块大理寺的匾额上,金灿灿的,把孟大人的脸也映得发亮。"
"对对对!"旁边另一个书生接话,眼中闪着光,"孟大人就站在石阶上,身形笔直。他那双眼睛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清朗有力,说律法之下,皆为赤子。这话一出,我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一个提着菜篮的老妇人抹着眼角:"我老婆子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听过哪个官老爷说这样的话。孟大人说本官在此,冤情可达天听时,我瞧见好几个苦主当场就哭了。那场面,真叫人。。。。。。"
"我就在场!"一个年轻工匠抢着说,"那天我陪邻居张大哥去铁匠铺路过大理寺,正赶上孟大人出来说话。张大哥的闺女就是被那伙人拐走的,他听着孟大人的话,整个人都在发抖。案子破了后,张大哥还在家里给孟大人立了长生牌位!"
一个带着孩子的妇人轻声说:"孟大人说话时,我怀里的小子都被那气势震住了,不哭不闹的。现在想想,那身绯红官袍衬着孟大人清瘦的身形,当真是。。。。。。当真是青天老爷该有的模样。"
“是啊,有孟大人这样的青天,又有公主殿下这样的活菩萨,咱们老百姓,总算有盼头了!”
民怨,便是在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实事中,悄然平息。笼罩京城数月之久的少女失踪案阴霾,终于被这阵清风吹散。
仪式间隙,泽兰引着一人来到昭阳公主面前,正是云嫣。她已换下教坊司的艳丽服饰,穿着一身浅青布裙,脂粉未施,却比往日更显清雅从容。
“民女云嫣,叩谢公主再造之恩!”她深深拜下,声音哽咽。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崭新的良民户籍,仿佛握着失而复得的性命。
昭阳公主轻声道:“起来吧。日后你便在孤依堂做事,教导收容在此的女子们琴棋书画,让她们也多一分安身立命的资本。”
"民女愿以此残生,尽心教导堂中女子,让她们都能堂堂正正地活着。"
云嫣抬起头,眼中泪光闪烁,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光亮,“民女本以为此生已陷泥淖,再无出头之日……不曾想,自那日孟大人踏入红袖坊甄选乐师起,一切都开始不一样了,民女便知天日将明。如今得脱苦海,全赖公主恩德。”
她的话语中,充满了对孟砚之那份始于利用的感激,以及对昭阳公主给予新生的崇敬。
昭阳公主微微颔首,转身面向万千百姓,声音清越,传遍四方:
“从今日起,这‘孤依堂’开门迎客!凡京中孤寡老人、无人抚养的孩童,乃至无家可归、愿凭双手谋生的女子,皆可入此门,得一餐温饱,一榻安眠!本宫在此立誓,必让我大齐子民,老有所终,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
这番话如春风化雨,浸润了每一个人的心田。
话音甫落,人群中一位白发老妪颤巍巍地跪下:"公主仁德!千岁千岁千千岁!"
如同涟漪般,百姓们纷纷自发跪倒,发自内心地叩谢皇恩,感谢这位真正为民着想的公主。一位抱着婴孩的妇人泣不成声:"我家丫头有救了,有救了。。。。。。"
几个刚从外地赶来投奔的少女相拥而泣,她们手中的路引已被汗水浸得发皱。
昭阳公主静静立在堂前,望着眼前跪倒的百姓,目光深远。秋风卷起落叶,在那块崭新的"孤依堂"匾额下打着旋儿,最终轻轻落在青石阶上。
声浪震天,久久不息。
昭阳公主立于孤依堂前,阳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这一刻,她收获的,远不止是一座善堂,更是无可撼动的民心。